第二道防線，撐不住了！
左側岩柱被轟得碎了大半，七個陣法師倒了四個。缺口處，黑袍修士跟潮水似的往裡湧，為首那家夥抬手就是三道慘綠色的蝕骨陰雷，直撲陣眼核心。
“讓開！”
曉葉咬牙衝上去，劍鋒橫劈，硬生生劈散兩道陰雷。第三道擦著她肩膀掠過，撕下一片皮肉，燒灼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但她半步沒退，劍尖點地，厲喝：“南離弟子——”
“在！”身後還能站著的十一個人齊聲回應，聲音嘶啞卻整齊。
“結‘同心陣’！”
這是林曉禾改良的簡易陣法，原理跟並聯電路似的——把幾個人的靈力按特定頻率湊一起共振。不求威力變大，隻求分攤傷害、一起扛防禦。過去三個月，他們練了上百次。
十一道微弱的靈力光柱升起來，在曉葉劍尖引導下織成一張網。綠色陰雷撞上網的瞬間，能量被均勻分到十一人體內。悶哼聲接連響起，有人嘴角流血，有人踉蹌跪地，但網——沒破。
缺口守住了。
可代價太大了。曉葉能感覺到體內靈力耗得飛快，左肩傷口血流不止，握劍的右手抖得停不下來。她知道，下一波攻擊來的時候，他們頂不住了。
“曉葉師姐……”身後最年輕的小七帶著哭腔問，“我們……會死在這兒嗎？”
曉葉沒回頭。她盯著前方重新集結的黑袍隊伍，盯著那個正在憋大招的啟門教長老——那老頭瘦高個，眼裡閃著殘忍的光，跟看困獸掙紮似的。
“怕嗎？”她輕聲問。
沉默了一小會兒。
“……怕。”小七的聲音帶著顫音，“但我更怕……先生在上麵拚命，我們卻守不住這兒。”
這句話像針，紮進了曉葉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想起三個月前，林曉禾站在南離學塾的廢墟前，對剩下的弟子們說：“我要去世界脊梁。那兒特別危險，我可能回不來。你們可以選留下，重建學塾，等我消息。”
沒一個人選留下。
當時曉葉問：“先生，你教我們格物，教我們分析、計算、權衡利弊。按‘利弊’算，我們該留下。為啥要跟你去？”
林曉禾沉默了好久，才說：“因為有些事，不能隻用利弊衡量。”
現在，曉葉懂了。
她看著那啟門教長老憋完大招，看著數十道暗紅鎖鏈在他手裡成形——那是專門針對靈脈的“斷靈鎖”，一旦被打中，修士會瞬間沒了靈力，任人宰割。
按利弊算，她該退。退到第三道防線，跟沈墨軒他們彙合，集中力量防守。
但她身後這十一個人，退不了。他們靈力快耗光了，跑不動。
她要是退了，這些人就死定了。
暗紅鎖鏈呼嘯著衝過來。
曉葉閉上眼。
不是放棄，是那一瞬間，好多畫麵在她腦子裡閃：南離城郊的篝火旁，林曉禾用樹枝在地上畫能量流動圖；礦洞血祭那晚，那個單薄的背影擋在所有孩子身前；幽燼深淵裡，她背著重傷的蘇晚晴，一步一血印地往外走；還有剛才，高空之上，林曉禾平靜地說——“我修補的從來不是‘傷口’本身”。
傷口。
這個世界的傷口，人心的傷口。那些被恐懼撕爛的、被絕望腐蝕的、被冷漠凍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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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補。
用啥修補？
用技術？用陣法？用更厲害的法則理解？
不。
曉葉猛地睜眼。
暗紅鎖鏈已經到了麵前三丈遠，她甚至能看清鎖鏈上扭曲的符文，能感覺到那股專門針對靈脈的惡毒寒意。
但她沒舉劍格擋。
她做了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動作——鬆開劍柄，任由長劍掉在地上。然後，雙手在胸前結了個最簡單、最基礎的“守心印”。
這是每個修士剛入門時學的第一道印訣，沒啥攻擊和防禦效果，唯一用處就是——靜心。
“曉葉師姐？！”身後弟子驚叫起來。
啟門教長老獰笑：“放棄抵抗了？算你識相——”
話沒說完，他臉色驟變。
因為曉葉周身，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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