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也斷成了好幾截,黯淡無光地躺在腳邊。她周身那原本清冷、縝密、運轉有序的靈力波動,此刻散亂不堪,時強時弱,如同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舟,顯然在試圖破解此地最終、也是最凶險的地脈勾連節點時,遭遇了遠超預料的恐怖反噬,甚至很可能直接被這古鏡散發的詭異威壓正麵衝擊,傷及了根本。
林晚晴、溫雅、秦薇三人,呈一個鬆散的半圓,分布在沈清歌外圍數丈遠的地方。三人都是氣息不穩,衣衫染塵,嘴角帶著未乾的血跡,顯然之前為了衝破阻攔抵達此處,經曆了一番苦戰。此刻,她們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源自古鏡的排斥力場隱隱阻擋在外,無法再靠近沈清歌和古鏡所在的中心區域,隻能焦急地站在原地,試圖調息,目光緊緊鎖定著中心,滿臉憂色。楚瑤不見蹤影,不知是被其他敵人拖住了腳步,還是尚未找到此處。
而寧宴——蘇沐雨的目光急速掃過全場——他的實體並不在這裡。但是!她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寧宴的力量,正以一種她難以理解的方式,隔空與那麵詭異的古鏡,更與沈清歌腕間那枚同樣在劇烈閃爍、光芒甚至顯得有些“淒厲”的同心結,發生著激烈到令人心悸的對抗!那是一種無形的、神魂層麵或者能量層麵的角力,雖無聲響,卻比真刀真槍的拚殺更加凶險萬分!
古鏡那如同深淵水銀般流轉的鏡麵,似乎“鎖定”了沈清歌,不斷將某種冰冷、邪異、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過去,試圖纏繞、滲透、汙染沈清歌那已經搖搖欲墜的神魂防線。而沈清歌腕間的同心結,此刻爆發出的光芒,是蘇沐雨從未見過的強烈,那是一種近乎燃燒自己般的粉金色光芒,死死地抵住那無形的侵蝕,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點倔強的燈火,守護著沈清歌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寧宴那麵用來遠程通訊的光幕,此刻並未顯化。但蘇沐雨能“感知”到,或者說,通過同心結之間那玄妙的聯係,她能隱約“觸摸”到,寧宴的意識,或者說他絕大部分的心神力量,正隔著不知多遠的距離,以同心結為脆弱卻又堅韌的橋梁,與這麵邪門的古鏡,進行著一場無聲無息卻又凶險到極致的隔空交鋒!他在試圖斬斷古鏡對沈清歌的神魂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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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蘇沐雨心焦如焚,顧不得觀察更多,體內剛剛恢複不多的雷靈之力瞬間湧動,就要衝過去。
“別過來!”沈清歌猛地抬起頭,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布滿了血絲,聲音虛弱得幾乎要被空間的嗡鳴掩蓋,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與嚴厲,那嚴厲之下,是深切的擔憂,“這鏡子……是陣眼核心……更是陷阱!它能映照心魔……直接攻擊神魂最脆弱之處!寧宴他……在分心幫我抵擋……你別……”
她的話音未落,仿佛是被蘇沐雨的闖入和情緒波動所刺激,那麵一直緩緩流轉幽光的古鏡,鏡麵驟然一亮!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那水銀般流淌的黑暗瞬間凝固,緊接著,如同褪去了一層虛偽的麵紗,鏡麵內部,清晰地顯現出了畫麵——
並非沈清歌痛苦的臉,也不是在場任何一位女子,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敵人或場景。
那畫麵裡,出現的竟然是……寧宴。
背景似乎是某個午後,陽光暖融融的,庭院裡花木扶疏,透著一種安寧溫馨的氣息,依稀有些眼熟,像是寧宴在俗世那個小院的模樣。寧宴就站在那和煦的光影裡,臉上帶著蘇沐雨無比熟悉的、那種有點懶散、有點欠揍、卻又讓人莫名心安的溫和笑意。
但下一刻,畫麵陡然分裂、變幻,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折射出無數令人心碎的片段。
一個畫麵裡,寧宴笑著,眉眼彎彎,伸手極其自然地拂過林晚晴的發梢,替她摘下一片並不存在的花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專注得仿佛全世界隻剩下眼前人。
畫麵一閃,變成了蒼茫的曠野或高聳的山巔,寧宴與楚瑤並肩而立,眺望著遠方。楚瑤似乎在說著什麼,意氣風發,寧宴側耳傾聽,嘴角含笑,目光裡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欣賞與默契,仿佛天地雖大,有身旁之人共享,便已足夠。
又切換,是寧靜的書房或茶室,寧宴微微低頭,溫雅正在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寧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如同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帶著全然的信任與包容。
再一變,是光線昏暗的角落或回廊,寧宴與身影幾乎融入陰影的秦薇錯身而過,兩人甚至沒有看對方,隻是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短促,卻蘊含著千言萬語,是無數次生死與共、背靠背戰鬥磨礪出的、深入骨髓的信任與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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