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軍開始卸甲。
戰甲太沉了,穿著它根本不可能追擊。
他們開始檢查馬匹,檢查弓刀,檢查乾糧和水囊。
又從大軍中拿走了三千匹戰馬。
如今一人四馬,輕裝簡行,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他們追擊不分晝夜,采用的間歇式休息法,追三個時辰,休一個時辰。
不會整夜休息,不然根本追不上。
馬蹄聲在戈壁和草原上回蕩,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戰鼓。
於是,荒漠上就出現了荒誕的一幕。
如果有上帝視角,就看到一支大幾萬的人的隊伍在前麵逃,一支三千人且身後沒有援軍的隊伍在後麵追。
兩天後,西突厥的探子發現了身後那支黑色的追兵,嚇得一魂出竅二魂升天,趕緊回去彙報。
他幾乎是滾下馬的,連滾帶爬地衝進乙毗咄陸的麵前,聲音都變了調:“報……死神軍追來了!”
乙毗咄陸手看著探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追來了?死神軍追來了?他們怎麼敢的?”
“他們有多少人?”阿史那賀魯的聲音沉穩得多,但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大概,兩三千?”
阿史那賀魯皺起了眉頭。
兩三千人追六萬,他們是真的不要命了,還是有什麼後手?
“你確定隻有兩三千?沒有更多的兵馬了?”乙毗咄陸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羞辱後的憤怒。
“我們看到隻有兩三千,全是死神軍。”探子說。
乙毗咄陸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猙獰,幾分興奮:
“媽的!他們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我們了?
誰給他們的勇氣,三千人追我們六萬人!
傳令修整,我們以逸待勞,滅了這狗屁的死神軍!”
也不怪他膨脹,他們西逃的可都是精銳,六萬精銳對三千人,二十倍的差距。
優勢在我!
“慢!”阿史那賀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可汗,如果死神軍來了,不與我們交戰,該如何?”
乙毗咄陸沉默了。
是啊,死神軍要是不交戰呢?
自己主動去打他們,他們要跑了,追不追?追,後麵會不會有埋伏?
不主動打,總不能原地等著吧,那特麼不是傻逼行為?
等唐軍主力追上來,他們還想不想跑了?
“你以為如何?”乙毗咄陸的聲音低了下來。
“留一萬兵馬斷後,我們加速西遷。”
阿史那賀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的篤定。
“這死神軍很可能就是誘餌。
他們絕對不可能三千人就來追我們六萬大軍,他們身後必有唐軍主力。
這是想拖住我們,或者引我們過去。
死神軍的名頭誰都聽過,誰不想把他們擊敗?所以這是個大餌。
但死神軍能力極強,打不過還跑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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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咱們追了,就落入了唐軍的陷阱了。”
聽完阿史那賀魯的話。
乙毗咄陸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一把,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得不承認,阿史那賀魯說得對。
死神軍再強,也不可能三千人就敢追六萬精銳,這必然是個陷阱。
還好有阿史那賀魯。
但,這就是經驗主義害死人。
換作任何一支軍隊,三千追六萬都是送死。
正常邏輯下,沒人敢這麼乾。
偏偏趙子義不是正常人,他的目標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宰了乙毗咄陸和阿史那賀魯。
至於具體怎麼殺,那得看情況。
實在做不到,大不了跑唄,你一個西逃隊伍還敢來追我不成?
最後西突厥留下了一萬人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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