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驚訝與思索。貽親王軒轅銘垣突然挺直脊背,蟒袍上的金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仿佛活了過來。“太師是說……重新激活資本市場?”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案上的賬簿。
“不是激活,是引爆。”楚玄緩緩轉動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扳指上雕刻的雲紋在燭火下流轉,“激活隻是讓市場回暖,引爆,才能讓民間資本心甘情願地流進來,變成國庫的銀錢。”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卷泛黃的密報,火漆印上的龍紋在燭火下扭曲變形,透著一股神秘。“江北汽車這幾年風頭無兩,股價從三年前的每股五塊五,漲到最高時的六十六塊,翻了十倍不止。可諸位知道嗎?他們的主營業務——汽車製造,早就連續兩年虧損,流動資金三個月前就已告罄。現在無非是靠著所持有的股份,反複質押給各大錢莊,拆東牆補西牆,獲得現金流來續命。”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如今,他們吹起來的這個巨大肥皂泡,是不是到了該戳破的時候?”
六扇門總捕頭沈驚鴻突然按住腰間的佩刀,鯊魚皮刀鞘泛著幽光,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太師是想……以江北汽車為突破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惕,多年的捕快生涯讓他對任何陰謀都保持著敏感。
“然也。”丞相李斯年突然接口,象牙朝笏在掌心轉得飛快,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老夫倒有一計:先讓金融管理部放出風聲,說要加強上市公司內部管理,嚴查業績造假,還要派出巡回指導組進駐各大企業。屆時市場必然恐慌,投資者會紛紛拋售股票,股價自然下跌。等整個中州交易所的大部分股票價格回歸價值中樞,再讓帝國錢莊和帝國實業總公司牽頭,聯合幾家國有錢莊入場,大量買入優質股票。如此一來,既能以低價吸納資產,又能拉動指數上漲,吸引民間資本重新入場,國庫自然就能充盈起來。”
禦史台總督魏承澤突然冷笑一聲,烏紗帽上的孔雀翎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抖動。“李丞相好算盤!”他語氣尖銳,“那今年的資本市場豈不是要玩一場‘過山車’?先是暴跌讓散戶割肉,再是暴漲讓帝國獲利。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投進去的股民,怕是要血本無歸!再者,若是有人趁機暗中操作,借著這場‘引爆’損公肥私,中飽私囊,怎麼辦?咱家的彈劾奏章可饒不了誰!”他的話語像一把利劍,直指計劃中的漏洞與風險,讓殿內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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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楚玄將密報扔到殿中,卷軸散開,露出幾張黑白照片——鏽跡斑斑的廠房前,雜草叢生,幾個工人穿著破舊的工裝,正費力地撬動著生產線上變形的車輪,臉上滿是疲憊與麻木。“讓他們割肉離場,才能讓新資金低位接盤。資本市場本就是弱肉強食之地,若不經曆一場陣痛,如何能迎來新生?等中州指數拉起來,國庫充盈了,再拿出一部分銀兩補貼受損的中小股民,既能穩定民心,又能堵住悠悠之口。”他的話語冷酷而直接,不帶一絲憐憫,仿佛這隻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博弈,而那些股民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劈啪”燃燒的聲音,以及銅漏滴液的“滴答”聲,清晰地回蕩在紫宸殿內。眾人都在權衡利弊:一邊是帝國岌岌可危的財政,一邊是無數股民的身家性命;一邊是破局的希望,一邊是未知的風險。直到銅漏滴過三更,窗外的夜色已濃如墨,李斯年才緩緩開口:“諸位若是無異議,便在奏疏上畫押吧。”他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奏章推到案前,上麵詳細寫著“引爆資本市場,充盈國庫”的計劃。九位閣老對視一眼,最終都伸出手,將自己的手印按在奏疏上。朱紅色的印泥在燭火下像一片凝固的血,觸目驚心,映著殿外漸起的秋風,卷起幾片落葉,落在殿門前。誰也沒注意,奏疏的邊緣還沾著半片乾枯的梧桐葉,葉脈早已發黃,仿佛預示著這場計劃背後的蕭瑟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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