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孟夏,江南煙雨鎮被一場連綿的梅雨籠罩。青石板路被雨水衝刷得油亮,倒映著兩岸白牆黛瓦的輪廓,簷角的水珠串成簾,淅淅瀝瀝地落在油紙傘上,暈開一圈圈濕痕。鎮東頭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沈清辭身著粗布青衫,正站在廊下練劍。
劍光在雨霧中劃出冷冽的弧線,帶著破空之聲,每一招都沉穩有力,卻又透著幾分隱忍。他身上的牽機毒已在青衫客尋來的龍須草與解毒秘方調理下漸漸痊愈,隻是眉宇間仍殘留著一絲病後的蒼白,更添了幾分銳利的鋒芒。
“將軍,歇會兒吧,雨大了。”沈落雁端著一碗薑湯走出房門,油紙傘下的臉龐清麗依舊,隻是眼神比往日更顯堅毅。她將薑湯遞過去,目光落在沈清辭汗濕的額發上,“身子剛好些,別太勞累。”
沈清辭收劍入鞘,接過薑湯一飲而儘,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多謝沈姑娘。如今太子爪牙遍布江南,我們雖暫避於此,卻不可有半分懈怠。”他望著院外迷蒙的雨霧,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太子如此陰狠,誣陷忠良,殘害手足,若不除之,必成朝廷大患。”
蘇恒也從屋內走出,他已長成挺拔的少年郎,眉宇間帶著與兄長蘇宸相似的沉穩,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複仇的火焰。“公子,青衫客先生回來了,說有重要消息稟報。”
話音剛落,青衫客便推門而入,身上帶著雨水的濕氣,神色凝重。“沈將軍,李嵩帶領禁軍已搜到蘇州府,離煙雨鎮不過百裡。太子下了死命令,務必將我們緝拿歸案,看來是不肯放過我們了。”
沈清辭心中一沉,李嵩是太子心腹,武功高強,且行事狠辣,此次親自帶隊追殺,足見太子的決心。“看來,我們在煙雨鎮待不下去了。”他沉吟片刻,“青衫客先生,你在江南人脈廣,可有更隱秘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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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衫客點頭,“城西三十裡處有一座龍隱穀,穀中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有一條密道通往外界,是我祖上留下的隱秘據點,可暫避鋒芒。”
“好!”沈清辭當機立斷,“事不宜遲,我們即刻收拾行李,前往龍隱穀。”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收拾好行囊,趁著夜色,在青衫客的帶領下,悄然離開了煙雨鎮,朝著龍隱穀而去。
龍隱穀果然隱秘,穀口被茂密的竹林遮擋,若非有人指引,根本無法發現。穀內雲霧繚繞,溪水潺潺,中間有一座廢棄的莊園,雖殘破卻五臟俱全。眾人將莊園打掃乾淨,暫且安頓下來。
安頓好後,青衫客終於向眾人透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沈將軍,其實我本名秦越,乃是前朝太史令秦忠之子。當年我父親因記載了皇室先祖篡位的真相,被新帝下令滿門抄斬,我僥幸逃脫,隱姓埋名,遊走江湖,尋找機會為家族報仇。”
沈清辭心中一震,沒想到青衫客竟是前朝忠良之後,與自己有著相似的遭遇。“秦先生,沒想到你我竟是同道中人。”
“正是因為知曉將軍的為人,又敬佩將軍的忠勇,我才願意出手相助。”秦越道,“如今太子倒行逆施,比當年的新帝有過之而無不及,若不將其鏟除,天下必亂。”
沈落雁也道:“將軍,太子誣陷你勾結匈奴,殺害淩統領,此仇不共戴天!我們潛龍衛還有不少殘部散落在江南,我可以暗中聯絡他們,加入我們的隊伍。”
蘇恒也道:“公子,我兄長蘇宸的舊部也有一些在江南經商,我可以聯係他們,為我們提供糧草與資金。”
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好!既然如此,我們便在龍隱穀蟄伏,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便殺回京城,劍指東宮,揭露太子的真麵目,為死去的忠良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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