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仲夏，揚州城被太子大軍圍得水泄不通。城外旌旗如林，營壘連綿數十裡，馬蹄聲與號角聲日夜不絕，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將這座江南重鎮死死困住。城內，糧草日漸匱乏，百姓們勒緊褲腰帶度日，士兵們也隻能每日兩餐粗糧，雖鬥誌未減，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西城樓上，沈清辭憑欄而立，玄色軍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城外太子軍的營壘，眉頭緊鎖，手中的玄鐵解毒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自太子大軍圍城已過七日，城外敵軍圍而不攻，顯然是想切斷糧草供應，將他們困死在城中。
“將軍，城中糧草隻夠支撐十日了。”蘇恒快步走上城樓，神色凝重地遞上一份糧庫盤點冊，“若再得不到補給，恐怕……”
沈清辭接過冊頁，上麵的數字觸目驚心：糙米剩餘八千石，小麥五千石，雜糧三千石，換算下來，全軍三萬餘人加上城中百姓，最多隻能維持十日。“劉表的援軍還沒消息嗎？”
“沈副統領已經去了荊襄十日，至今杳無音訊，恐怕……”蘇恒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
沈清辭心中一沉，他知道，若劉表的援軍遲遲不到，揚州城遲早會被攻破。“秦先生那邊有什麼辦法嗎？”
“秦先生正在清點城內商戶的私藏糧草，希望能征集一些，但商戶們也有顧慮，恐怕收獲不大。”蘇恒道，“另外，陳峰來報，說城東碼頭的漁民反映，近日太子軍對運河的盤查愈發嚴格，連漁船都不準靠近，顯然是怕我們從水路獲取補給或情報。”
沈清辭點了點頭，城東碼頭是揚州城唯一的水路出口，連接京杭大運河，若被太子軍徹底封鎖，他們便真的成了甕中之鱉。“看來，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從水路尋找突破口。”他沉吟片刻，“蘇恒，你立刻通知沈落雁，讓她喬裝成漁民，前往城東碼頭探查，若有機會，聯係上我們潛伏在城外的情報人員，獲取太子軍的糧草部署與援軍消息。”
“屬下遵命！”蘇恒領命而去。
當日傍晚，沈落雁身著粗布漁裙，頭戴鬥笠，臉上抹了些鍋底灰，扮成一名漁婦，推著一輛裝滿魚簍的獨輪車，緩緩走向城東碼頭。碼頭入口處，太子軍的士兵手持長槍，嚴密盤查著每一個進出的人，臉上滿是囂張的神色。
“站住！乾什麼的？”一名士兵攔住沈落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她的魚簍。
“官爺，小婦人是打魚的，這是今日的收成，想進城賣點錢換些糧食。”沈落雁低下頭，聲音刻意變得粗啞，帶著幾分怯懦。
士兵伸手翻看了一下魚簍，裡麵確實裝滿了新鮮的魚蝦，散發著淡淡的腥味。“最近風聲緊，城裡缺糧，不準進城！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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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行行好，小婦人一家老小還等著吃飯呢！”沈落雁苦苦哀求，悄悄從懷中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士兵手中。
士兵掂量了一下銀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揮了揮手：“進去吧，快點出來，別逗留！”
沈落雁連忙道謝，推著獨輪車，小心翼翼地走進碼頭。碼頭內，數十艘漁船停靠在岸邊，漁民們神色慌張地整理著漁網，太子軍的巡邏隊來回走動，氣氛十分緊張。
沈落雁推著車，假裝尋找賣魚的地方，實則暗中觀察著碼頭的布局與太子軍的布防。她注意到，碼頭西側的一艘烏篷船十分可疑，船身陳舊，卻有兩名身著便服的男子在船頭張望，眼神警惕，不像是普通的漁民。
沈落雁心中一動，那很可能是他們潛伏的情報人員。她慢慢靠近烏篷船，故意將獨輪車推倒，魚蝦散落一地。“哎呀！我的魚！”她驚呼一聲，蹲下身收拾。
船頭的兩名男子立刻看了過來，其中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不動聲色地走到沈落雁身邊，幫忙收拾魚蝦：“這位大嫂，小心點。”
沈落雁抬頭，與男子對視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同樣低聲回應：“明月東升，夜色如墨。”
暗號對上，沈落雁心中一喜，知道此人便是潛伏的情報人員，代號“魚鷹”。“城內情況緊急，太子軍圍城，糧草短缺，將軍讓我來取情報。”
“我知道。”魚鷹快速道，“太子軍的糧草囤積在城外十裡坡的大營，由五千精兵守護，糧草隻夠他們支撐半個月。另外，荊襄的劉表已派兩萬援軍，三日後便會抵達揚州城外，計劃從水路進攻，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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