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眾人此刻也全然沒了修煉的心思。一個看上去毫無修為、腰間隻別了把木劍的小道士,竟敢公然挑戰昭武天樞的管事?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事!怕不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吧?好奇心驅使下,人群越聚越多,紛紛跟著李同塵和包連春,朝著戒律堂的方向湧去,都想親眼看看這場懸殊到離譜的挑戰究竟會如何收場。
李同塵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樂見其成。有這麼多人見證,事後這包連春就算想賴賬,也得掂量掂量眾目睽睽之下的臉麵。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豁出去不要臉皮硬要耍賴……李同塵也不信自己這個鎮撫司的鎮撫使,會拿他一個依附極武門的管事毫無辦法。
兩人一前一後,在眾多武修的簇擁下,來到了昭武天樞內莊嚴肅穆的戒律堂。此處的主事者,可就不再是包連春那種半路出家、以工換資源的“管事”了。坐鎮此處的,是一位真正由朝廷指派、經曆過沙場磨礪的退役老將,姓嚴,麵容剛毅,目光如電,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專司處理昭武天樞內部的糾紛與違規事宜。
聽完二人陳述的挑戰緣由及賭約內容,嚴老將那雙看慣風浪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詫異。他目光如炬,在李同塵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你這娃娃……想清楚了?真要挑戰這位包管事?他可是實打實的四境修為。娃娃,輸了,可是要自廢修為的,這可不是兒戲。”
李同塵迎上老將審視的目光,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平靜的笑意,拱手道:“老將軍,我想清楚了。”
嚴老將見他態度堅決,不似作偽,也不再勸,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取過兩份製式的契約文書:“既然如此,便在此簽字畫押吧。契約一成,擂台上論勝負,後果自負,再無反悔餘地。”
兩人各自提筆,在契約上寫下姓名、來曆及賭約條款。當嚴老將拿起李同塵那份契約,習慣性地宣讀以作確認時,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嗯,雲州二三觀,李同塵……挑戰……”他念到此處,猛地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再次鎖定李同塵,語氣帶著明顯的驚疑,“等等!你是李同塵?”
李同塵點點頭:“沒錯,我是李同塵。”
嚴老將的聲調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你可是那個……在小京,獨闖浩然書院‘論道之路’,連戰連捷,無一敗績的李同塵?”
“如果我沒記錯,也沒別人乾過同樣的事,”李同塵摸了摸鼻子,語氣依舊平淡,“那應該就是我了。”
此言一出,整個戒律堂內外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嗡”的一聲,議論聲轟然炸開!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圍觀者們,眼睛瞬間瞪大了。李同塵?那個在小京把浩然書院一眾天之驕子打得沒脾氣、名字在京城年輕一輩中都傳開了的鎮撫司鎮撫使李同塵?竟然是他?他怎麼跑昭武天樞來了?
而站在對麵的包連春,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剛才那副穩操勝券、帶著幾分戲謔和殘忍的表情徹底僵住,轉而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靠!鎮撫司的李同塵?!
那個在浩然書院論道之路上,把一群眼高於頂的讀書人打得嗷嗷叫、最終踏過整條路而無一敗的李同塵?
他來挑戰我?
這尼瑪……你扮豬吃老虎呢?!修為還隱藏得這麼好?早說啊!早報上名號,我乾嘛要接受你的挑戰?你官那麼大,有什麼要求直接提不就是了!廢除修為?絕對不行啊!
他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和後悔淹沒。是了,昭武天樞的規矩,如果被挑戰方拒絕應戰,賭約是可以協商甚至作廢的,強製廢除別人修為這種事,戒律堂也不會真的執行。可一旦簽字畫押接受了挑戰……那就再無轉圜餘地,擂台上定輸贏,賭約必須履行!
包連春隻覺得手腳冰涼,看向李同塵的眼神,再也沒了之前的輕蔑,隻剩下驚疑不定和深深的懊悔。這下,真是踢到鐵板了!
包連春畢竟在昭武天樞當了多年管事,反應也算迅速。他臉色煞白,冷汗涔涔,連忙朝著李同塵躬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李……李大人!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這場挑戰……在下認輸!”
李同塵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語氣玩味:“喲?這就認輸了?咱們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契約的。按規矩,認輸……是不是就該直接履行賭約,自廢修為啊?”
“噗通”一聲,包連春竟是直接跪了下來,也顧不得周圍無數道目光的注視,急聲道:“李大人!在下……在下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您!還請大人高抬貴手,饒過這一次!廢除修為……這、這實在……能否換個要求?在下願傾儘所有補償!”
李同塵看著眼前這前倨後恭、姿態放得極低的包連春,心中那點因林霽受委屈而起的怒氣稍平。這人倒是識時務。他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好,既然你如此‘知趣’,那廢除修為一事,可以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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