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中的物品遺失概不負責。】
當李二蛋終於從那堪比地獄酷刑的天旋地轉和惡心感中勉強恢複了一絲對身體的控製權,雙腳顫巍巍地踩在某種堅實(但明顯能感到潮濕水汽滲透鞋底)的地麵上時,他發現自己正和隊友們身處一條狹窄、陰暗、仿佛永遠照不進陽光的巷道裡。
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如同有生命的實體,在狹窄的空間中緩緩翻滾、流動,將能見度壓製在不足十米。兩側是典型的英倫建築,暗紅色的磚牆因常年被濕氣和煤煙(或許是某種更古老的汙染?)侵蝕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黑褐色,牆腳布滿了滑膩的青苔。空氣中混雜著泰晤士河特有的、帶著腥味的水汽、一種老式燃煤鍋爐散發出的、略顯嗆人的硫磺味(在這現代化的都市裡顯得極其不合時宜),以及某種……更深層的、冰冷的、非自然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這寒意並非來源於溫度,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麵的死寂。
“我們這是……被傳送到哪個鬼地方了?”周晴第一時間進入警戒狀態,銳利的目光試圖穿透濃霧,但收效甚微,隻能憑借本能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異常。
阿納托爾則顯得從容許多,他甚至還有閒心用一塊絲帕輕輕擦拭著剛才在跳躍中可能沾上灰塵的衣領,語氣平澹地分析道:“根據空間坐標的粗略定位,結合這獨特的建築風格與……嗯,這頗具‘特色’的空氣質量來判斷,這裡應該是倫敦東區,某個被時代遺忘或者說……主動停滯了的角落。不得不說,係統這次提供的‘輕微坐標偏移’服務,似乎格外‘慷慨大方’。”
程咬金是最不耐煩的,他罵罵咧咧地揮舞著手中的宣花斧,帶起的勁風試圖驅散那黏稠的霧氣,卻如同抽刀斷水,霧氣隻是短暫地分開,又立刻合攏,反而顯得更加陰森。“這他娘的什麼鬼天氣!黏黏湖湖,陰陰沉沉,比落基山脈裡那些終年不見天日的原始林子還讓人憋悶得慌!”丫蛋則對這片陌生的環境充滿了孩童式的好奇,伸出小手試圖去抓住那些仿佛有生命般從指縫間流走的灰白色霧絲,卻被旁邊低吼著的大白用鼻子堅決地拱了回來。這頭來自極地的神獸顯得異常焦躁不安,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死死地盯著霧氣最濃鬱的深處,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沉的嗚咽聲,仿佛那裡潛藏著什麼令它極度厭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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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蛋還沒來得及抱怨這比紐約地鐵迷宮還要糟糕一萬倍的傳送體驗和這見鬼的、能悶死人的天氣,他懷裡的指引羅盤就再次不受控製地自動亮起,散發出微弱的、卻異常穩定的光芒。
這一次,羅盤指針的顫動方式與在紐約時感知到那些活躍、扭曲的規則時截然不同。它不再是指向某個張揚、充滿攻擊性或誘惑性的能量源,而是一種……極其細微、隱蔽、仿佛無處不在、滲透在每一寸潮濕空氣、每一塊冰冷磚石、甚至每一縷霧氣中的、持續不斷的冰冷震顫。指針如同被磁石吸引,堅定地指向霧氣更加濃鬱、光線也更加暗澹的某個方向。從那個方向,隱約傳來古老教堂鐘樓報時的悠揚鐘聲,但這本該莊嚴肅穆的鐘聲裡,卻似乎夾雜著某種極不協調的、如同生鏽齒輪強行摩擦、或者金屬鏈條拖拽過石板路的、令人牙酸的刺耳雜音。
“碎片就在倫敦,沒錯……”李二蛋皺緊眉頭,仔細感受著羅盤傳遞來的、更加隱晦的意念信息,“但這感覺……和紐約完全不一樣。不像‘財富’那樣張揚,‘社交’那樣焦慮,也不像‘怠惰’那樣……呃,安逸。更像是一種……沉澱了數百年、已經冰冷固化下來的、帶著銅鏽和灰塵味的‘秩序’?或者說……是一種拒絕改變、循環往複的‘停滯’?”
一旁的阿納托爾聽到他的描述,臉色微微一變。他立刻再次拿出了那個幾乎從不離身的古樸裝置,隻見裝置表麵的幾個核心符文,此刻正以一種緩慢、規律、卻帶著某種僵化美感的頻率,持續閃爍著冰冷的藍色光芒。“這個讀數……非常獨特。是‘時序’領域的力量波動,但又……不純粹。裡麵夾雜著非常濃鬱的‘腐朽’、‘重複’以及……‘強製性循環’的氣息。倫敦的這塊碎片,恐怕與‘時間’的概念緊密相關,但其所代表的,可能並非我們通常理解的、線性流動的時間,而是某種……被禁錮、被扭曲、不斷重複某一段落的‘偽時間’或者‘死寂時間’。”
就在阿納托爾話音剛落的瞬間,濃霧深處,那傳來詭異鐘聲的方向,響起了一陣緩慢、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用儘全身力氣的腳步聲。這腳步聲極其規律,規律到令人不適,伴隨著清晰的、金屬製品拖拽在濕滑石板地麵上所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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