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都在密奏之上,一邊喜不自勝地低頭看著密奏內容,一邊對景帝的叮囑隨意敷衍應道:
“知道了知道了,孤日後多加注意便是。
當務之急,是父皇趕緊想好如何配合姑父行事,若是配合不周,耽誤了大事,怕是父皇您,也要遭老罪了。
對了,‘遭老罪’這話是表弟教的,等他回京,父皇儘管去收拾他便是,與孤無關。”
景帝聽著太子的話,心底暗自失笑,思緒翻湧:
那楊小寧乃是靖王放在心尖上的幼子,朕疼愛都來不及,百般遷就都唯恐不周,哪裡舍得加以責罰?
他更不敢承認,如今楊小寧有靖王在身後撐腰,莫說責罰,他連半句重話都不敢說。
更何況當初靖王臨行前,特意將楊小寧托付給自己,千叮萬囑讓他代為照拂,可結果呢,楊小寧在京中度日艱難,竟隻能靠著訛詐達官顯貴,才能維持府中生計,著實窘迫。
此事之前,景帝一直以為靖王定然給楊小寧留下了豐厚的銀錢,足以讓他在京中安穩度日;
而靖王遠在邊關,音訊隔絕,也以為,自己會謹遵所托,好生照拂楊小寧,給予他充足的用度,讓他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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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真相大白,兩人誰都未曾給過楊小寧分毫銀錢,靖王此番歸來,不找他算賬便已是萬幸,他哪還敢去動楊小寧分毫,隻盼著能將此事輕輕揭過。
朝堂之下,百官聽聞靖王回歸的消息,神色各異,心思翻湧。
尤以梁國公沈濟舟最為欣喜,臉上笑容藏都藏不住,眉眼間儘是釋然,當即轉頭對著身側的侍郎,壓低聲音說道:
“不必再費心籌備平叛糧草的統籌事宜了,下一批糧草無需再運往河西,牛永昌謀反之事,已然不足為懼。
鄂國公率領的平叛大軍,用不了多久,便能班師回朝了。”
還有不少朝臣,起初低頭沉吟思索,片刻之後猛地抬首,眼中皆是篤定與欣喜,紛紛轉頭與身邊同僚低聲交談,言語間滿是振奮:
“靖王殿下平安回歸,實乃我大景之福,江山有幸,可喜可賀啊!”
經此一事,原本沉悶緊繃、滿是焦灼的朝堂氣氛,瞬間變得輕鬆愉悅,此前縈繞在殿內的凝重與不安,蕩然無存,百官臉上皆露出了釋然的神色。
殿中不少年輕官員,對此滿心不解,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節,悄悄向身邊的朝中老臣詢問:不過是靖王歸來,為何能讓陛下龍顏大悅,滿朝文武皆喜不自勝?
要知道,英國公牛永昌起兵造反,乃是既定事實,邊關戰事並未平息,為何眾人皆似吃下了定心丸?
老臣們聞言,隻是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緩緩開口,語氣中滿是敬重:
“你們年紀尚輕,未曾親曆當年戰事,不知靖王當年的赫赫威名。
靖王乃是我大景柱國之臣,一身戰功赫赫,鎮守邊關多年,一人之力,可鎮一國安穩,這般分量,從不是說說而已,有他在,天下亂不了!”
朝會繼續。
遠在西北蒲昌城的靖王,已足足酣睡了六七個時辰,養足了精神,方才緩緩起身,神清氣爽。
靖王親軍營的數千精銳將士,早已整裝列隊,甲胄鮮明,等候號令。
眼見日頭漸漸開始西斜,已是未時末刻,楊小寧滿心疑惑,上前對著靖王問道:
“爹,大軍出征,皆選清晨吉時,講求兵貴神速且順承天時,如今已是未時末刻,時辰已晚,路途遙遠,要不咱們明日再動身前往西關?”
靖王聞言,當即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意,朗聲說道:
“胡言亂語,老子出征,向來不循什麼時辰規矩,何須拘泥於清晨?
即刻動身,咱們一路緩行,不必急於趕路,天亮之時恰好抵達西關,明日一早,便正式列陣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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