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石門山前。
從石門山湧出的濟爾哈朗所部,雖號稱四萬,但核心戰力僅是其本部的鑲藍旗與不到五千的蒙古八旗騎兵。
其餘超過兩萬五千人,儘是朝鮮仆從軍和被驅趕的包衣奴軍。
這些人,在之前塔山、杏山的戰鬥中早已證明其戰力低下、士氣萎靡,純屬充數的炮灰。
濟爾哈朗將他們的炮灰屬性用到了極致。
他將滿蒙八旗精銳全部置於陣列後方,刀出鞘,箭上弦,直接轉為督戰隊。
然後,毫不留情地驅趕著朝鮮兵和奴軍,如同驅趕羊群一般,向著趙德海軍陣前那片死亡地帶發起了浪潮般的衝擊。
防守此處的趙德海對此洞若觀火。他獰笑一聲:
“韃子想讓這些炮灰來消耗老子的炮彈?好啊!老子成全你!”
他當即下令,陣地前沿的近百門迅雷炮,全部換裝霰彈,炮口放至最低。
“放!給老子往死裡轟!”
“轟轟轟——!!”
明軍炮陣噴吐出死亡的火焰與鋼鐵風暴。
霰彈的覆蓋麵極大,對付無甲或輕甲的密集人群有奇效。
衝在最前麵的朝鮮兵和奴軍瞬間遭遇滅頂之災,鉛丸鐵彈如同暴風驟雨般掃過,成片成片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雜草般倒下,殘肢斷臂與內臟碎片四處飛濺,慘叫聲響徹原野。
續的炮灰被這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想掉頭逃跑,但迎接他們的是後方督戰隊毫不留情的箭雨和刀鋒!
濟爾哈朗意圖用血肉消耗明軍彈藥和銳氣的算盤,在明軍近乎奢侈的彈藥儲備麵前顯得可笑。
炮彈如同不要錢般傾瀉,將一波波炮灰打成肉泥。
戰場前方很快堆積起厚厚的人屍馬骸,血流成河。
趙德海在望樓上看得真切,見清軍炮灰已傷亡過半,陣列混亂,士氣徹底崩潰,而後方的滿蒙督戰隊也因不斷斬殺逃兵而陣型稍顯鬆動。
他眼中凶光一閃,知道機會來了!
“傳令!炮火延伸,壓製韃子後方督戰隊!全軍上馬跟老子反衝!碾碎他們!”
戰鼓聲陡然變得激昂澎湃!
明軍火炮抬高仰角,實心彈開始砸向濟爾哈朗本陣。
與此同時,養精蓄銳已久的兩萬餘明軍騎兵,在趙德海親自率領下,如蓄勢已久的驚雷轟然炸響,衝出己方軍陣,馬蹄踏地的轟鳴震徹山麓,化作一道奔騰的鐵流,向著混亂不堪的清軍前沿發起排山倒海般的反衝鋒!
此前清軍陣前的朝鮮仆從軍與包衣奴軍,早已被明軍炮火轟得魂飛魄散、心理崩潰。
他們本就夾在炮火與督戰隊之間,往前是明軍的槍林彈雨,後退是自家督戰隊的刀斧相加,早已陷入“進退皆死”的絕境。
此刻望見明軍騎兵如黑雲壓城般疾馳而來,鐵蹄翻飛間裹挾著滔天殺氣,絕大部分人權衡之下,都覺得相較於明軍鐵騎當麵碾壓的威勢,身後督戰隊的刀槍的威脅要小得多。
遵循著本能,這些炮灰不顧身後督戰隊的厲聲喝罵與砍殺,瘋了一般轉身向後逃竄,哭嚎聲、踩踏聲混在一起,瞬間衝亂了清軍後方的陣列。
更有甚者,不少朝鮮兵與奴軍被絕境逼出了血性,乾脆掄起武器調轉方向,將矛頭對準了身後的督戰隊,嘶吼著展開反撲,發泄著連日來被驅使、被屠戮的怨憤。
濟爾哈朗立於陣中高坡,望著眼前這荒誕又致命的亂象,氣得渾身發抖、目眥儘裂。
他本想以炮灰消耗明軍戰力、撕開防線缺口,卻萬萬沒料到弄巧成拙!
這些炮灰非但沒能達成目的,反倒成了明軍破陣的“先鋒”,潰散的人流衝垮了後陣的陣腳,為明軍騎兵掃清了衝鋒障礙。
兩萬明軍鐵騎借著清軍內亂之勢,如入無人之境,刀鋒所及之處,清軍士卒紛紛倒地,甲葉碎裂聲、慘叫聲、馬蹄聲交織成一片。
濟爾哈朗麾下的鑲藍旗主力雖想穩住陣腳,卻被潰兵裹挾、被明軍鐵騎衝擊,陣型大亂。
石門山方向的清兵方才下山沒多久,尚未展開有效攻勢,便已陷入全線動搖、瀕臨崩潰的絕境,東側山麓的溝壑之間,很快便堆滿了倒伏的人馬屍體與丟棄的武器旗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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