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第二日,奉天殿內,昨日的鼓樂喧天與喜慶祥和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凜冽之氣,壓得在場諸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盧方舟身著十二章袞冕,十二旒冕珠垂於額前,微微晃動間,更添幾分深不可測。
他端坐於龍椅之上,神色沉凝如淵,不見半分剛登基的浮躁,目光如炬,似能洞穿人心,周身自然而然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淩厲與君臨天下的凜然威儀。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階高低,分列兩側,齊齊肅立。
他們一個個垂首屏息,腰杆挺得筆直,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心中都清楚,這位新帝絕非前朝那些長於深宮的帝王!
他起於宣府微末,一身鐵血,掃平北虜、剿滅流寇,從行伍之間一步步登臨九五之尊,手上沾過的血、立下的功,遠比殿內任何一人都多。
雖說他剛登基不過一日,可那份沉澱在骨子裡的威嚴,那份殺伐果斷的氣場,卻早已刻入骨髓,無需刻意彰顯,便足以讓滿朝文武俯首敬畏,無人敢有半分輕慢。
許久,盧方舟緩緩開口道:
“江南之事,諸卿想必皆知。偽監國朱由崧,勾結奸商逆黨,僭越稱製,篡逆作亂。
今北方已定,四海初平,唯有江南一隅,仍被逆黨盤踞,殘害百姓,割裂山河。
朕決意,親率王師,南征討逆,掃清妖氛,一統山河,還天下一個太平!”
隨即他朗聲道:
“楊卿,宣詔!”
內閣首輔楊廷麟應聲出列,雙手捧著早已擬好的《討逆詔》,緩步走到丹陛中央,展開詔書,高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先帝禪祚,撫臨萬方,念大明社稷之艱,夙夜惕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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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往歲,北虜內侵,流寇蜂起,北方疆土殘敝,將士浴血,黎民流離,朝廷屢詔江南征餉募兵,冀同心共濟,以挽危局。
然江南官吏士紳,久沐國恩,坐擁膏腴,手握貨財,卻唯私是圖,罔顧君父!
北鄙鏖戰,屍橫遍野,彼等則兼並土地,搜刮民脂,壟斷商利,奢靡自樂。
國庫空虛,將士無甲,百姓無食,彼等則推諉糧餉,陽奉陰違,甚者克扣中飽,暗拖後腿。
視北方危局為兒戲,視天下蒼生為草芥,罪一也!
京師陷沒,先帝蒙塵,中樞崩摧,國無定主,凡有血性者,皆當痛心疾首,奮起圖存。
而江南逆黨,乘亂謀私,勾結通虜奸商,擁立福藩朱由崧,僭稱監國,偽建朝堂,擅祭太廟,僭發偽詔,妄圖割裂山河,割據自守,罪二也!
為固偽局,彼等不知廉恥,誘引流寇餘孽孫可望東下,甘引豺狼入室,荼毒江南百姓,紊亂綱紀,天地不容,罪三也!
朕今昭告江南:
凡被逆黨蒙蔽、被迫依附者,若能幡然悔悟,獻城反正,歸順朝廷,既往不咎,恩寵如故。若執迷不悟,助紂為虐,藏匿逆首,頑抗王師,大軍一到,族誅產沒,嚴懲不貸!
朕念江南黎民,久被逆黨盤剝,大軍南下,秋毫無犯,隻誅首惡,不累庶民。
今北方已定,朕決意禦駕親征,率王師水陸並進,掃清逆孽,搗毀偽巢,一統山河,複我大明榮光!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詔書宣讀完畢,殿內依舊一片肅穆,落針可聞。
文武百官心中,皆有各自的心思,尤其是一眾文官,心中更是滿是疑慮,卻沒人敢貿然開口。
他們私下裡都覺得,現在北方剛剛平定,戰火初歇,百姓需要休養生息,新皇剛登基,根基尚未完全穩固,此刻便禦駕親征,實在有些不妥。
更何況,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往日那般積貧積弱。
現在,王師兵強馬壯,連為禍多年的遼東韃虜都已被徹底鏟平,順帶著連朝鮮也一舉收服。
江南地方雖大,可江南的士兵素來孱弱,又都是些烏合之眾,派幾個大將,率領一支精銳,足以平定江南,根本無需陛下親自動身,冒此風險。
可盧方舟登基以來,威望極高,軍隊更是他一手打造,殺伐果斷,其巨大的權威,讓大部分官員都心生畏懼,不敢輕易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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