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一邊。”他的回答簡單，卻蘊含著複雜的分量。“至於我是什麼……這是一個連我自己也在追尋答案的問題。我存在於《星律》，但我不完全屬於它。我能感知到它的‘結構’，它的‘規則’，並在有限的範圍內與之互動，就像……調整一件樂器的音準。”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絲微不可見的漣漪在他指尖蕩漾開來，周圍緩慢修複的數據流似乎隨之加速了一瞬。“你所見的‘時空乾擾’，不過是這種互動的外在表現。至於《星律》對現實的影響……我有所察覺，但缺乏係統的調查和證據。你的情報，證實了我的一些猜測。”
他的坦誠程度超出了塞拉菲娜的預期。沒有閃爍其詞，沒有故弄玄虛，隻是陳述他所知和所不知的。這種態度，反而增加了他話語的可信度。
“所以，”塞拉菲娜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壓迫感，“你的目的？”
“理解。”邏各斯回答，“理解《星律》的本質，理解我自身的存在，以及……阻止可能到來的、更大規模的認知災難。”他看向塞拉菲娜，“我們的目標，至少在阻止《星律》的異常危害這方麵，是重合的。”
塞拉菲娜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風險與收益。前安全顧問的謹慎在尖叫，警告她與一個未知實體結盟的危險性。但調查員的直覺，以及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機感，又在推動她做出決定。
“暫時。”她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冷靜，但少了幾分疏離，“我們暫時結盟。共享情報，協同調查。但在核心問題上，我保留我的判斷。”
“合理。”邏各斯點了點頭，“信任需要時間與共同的行動來建立。我接受你的條件。”
一個脆弱的、基於共同利益和初步認可的同盟，在這個剛剛平息的數據風暴邊緣，悄然達成。沒有握手，沒有誓言，隻有彼此眼神中確認的暫時休戰與有限合作。
“那麼，”塞拉菲娜重新扣合了麵甲，聲音再次被金屬包裹，“首先，我們需要弄清楚，剛才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是誰派來的。以及，這個坐標點到底隱藏了什麼。”
她調出係統界麵，試圖重新定位和解析之前發現的異常數據節點。然而，就在她操作的時候，一陣奇異的波動從戰場的中心——那片數據風暴最終湮滅的地方——傳了過來。
那不是殘存的能量波動，也不是係統修複的噪音。那更像是一種……低語。
兩人同時警覺地轉向那個方向。
隻見在那片空間扭曲最嚴重的位置，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點點星光，並非《星律》係統中常見的炫目特效，而是更加柔和、更加古老、仿佛承載著遙遠記憶的微光，憑空浮現，緩緩彙聚。
一個身影在星光中逐漸勾勒出來。
她穿著仿佛由星辰織就的長袍，袍子上流淌著銀河般的光暈。她的麵容模糊不清，似乎籠罩在一層永恒的麵紗之後，隻有一雙眼睛，清澈、深邃，仿佛映照著萬千世界的生滅。她的出現沒有引發任何係統提示，沒有名字，沒有等級，沒有任何玩家或NPC應有的標識。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本應存在於那裡的古老幻影。
“星語者……艾玟（Elwyn,theStar-speaker）。”邏各斯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與確認。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她。
塞拉菲娜也認出了這個存在於多個高階界域傳說中，行蹤不定，給予晦澀預言的神秘NPC。她握緊了鏈刃，但沒有立刻發起攻擊。星語者艾玟的出現方式太過異常，完全繞過了係統的常規機製。
艾玟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虛擬的軀殼，直視其背後的意誌。她的嘴唇未動，但一個空靈、仿佛直接響徹在意識深處的聲音，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數據之血的交融，並非偶然。”
她的視線先落在凱拉薇婭身上，然後轉向邏各斯。
“異界之魂的徘徊，亦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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