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或者說,究竟是什麼存在?”
沈烈目光一閃:“什麼意思?”
“暗月並非一個純粹的江湖組織。它的本質,是一張覆蓋天下、由無數利益鏈條交織而成的巨網。”藍衣女子緩緩道,“而天公,就是這張網的核心。可天公這個人,真的存在嗎?”沈烈皺起眉頭:“你想說什麼?”
“我在暗月內部潛伏七年,從未親眼見過天公的真容。所有的命令,都通過書信或使者傳達。”藍衣女子道,“我曾試圖追查天公的住處、蹤跡,但每一次都差之毫厘。直到一年前,我截獲了一封由‘天公’親筆簽署的密令——那份密令的文字,筆跡遒勁有力,字形端正,與宮中某些重要文書的筆跡極其相似。”她一字一頓:“我懷疑——天公,就在大夏皇宮之中。”
此言一出,饒是沈烈心誌堅定,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天公在皇宮裡?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位隱藏在黑暗中的“天公”,可能就是皇帝趙炎身邊最信任的人——甚至,可能就是趙炎本人!
“你有什麼證據?”沈烈沉聲問道。
玄鳥搖了搖頭:“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有一件事,你一定感興趣——建興帝趙炎,從三年之前開始,每個月的十五之夜,都會獨自在禦書房中待一整夜,不許任何人打擾。那夜,禦書房的燈火通明,卻沒有任何奏章批閱的聲音。第二日,宮中總會有一隻信鴿飛出,飛向西方。那隻信鴿的落腳點,經過我多番查證,就是暗月在涼州的據點。”
“皇帝……與暗月有往來?”沈烈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複加。
“現在還無法下定論。”玄鳥淡淡道,“但至少可以確定——朝中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在暗中操縱著暗月這個組織。而這股勢力的首腦,極有可能就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玄鳥道,“葉崇文的倒台,對你來說是一個良機。他倒下之後,他身後的那些關係,也會逐漸浮出水麵。屆時,你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到更深處的‘魚’。”
沈烈沉思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你告訴我這些,又想要什麼?”
玄鳥沉默了一下:“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讓天公死,讓暗月覆滅。為此,我可以做你的內應。”
沈烈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長身而起:“成交。你留在我身邊,身份公開,作為我的幕僚參與機要。”
玄鳥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沈烈會如此乾脆。她微微頷首:“如此,便多謝國公了。”
兩人在望月坡上約定已定。當沈烈帶著這位藍衣女子回到涼州城時,石開和王小虎都吃了一驚。但當沈烈簡單介紹了她的身份後,眾人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好再多問什麼。隻有王小虎私下找到沈烈,低聲道:“沈大哥,那女子來曆不明,你怎麼就敢信她?”
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虎,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她現在或許是我的一麵刀,但將來,或許也能成為我的盾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先盯著她一些就夠了,別讓她在關鍵時候壞事就行了。”
接下來的數日,沈烈以雷霆手段,將暗月在涼州的剩餘勢力全部清洗。那些與暗月暗中往來的商人、當地豪強、甚至都指揮使司衙門中的內鬼,全部被他一一揪出,公開審判。連同被俘的銀隼,一乾暗月頭目七日後被押入囚車,解送京師候審。
涼州百姓聞訊,無不拍手稱快。一些曾被暗月盤剝欺淩的中小商人,更是敲鑼打鼓地送了一塊“青天在世”的牌匾到行館門口。而與此同時,一道秘密的奏章,也經由沈烈最信任的探馬之手,繞過涼州都指揮使司的檢查,直送京師。
奏章中,詳細列舉了兵部侍郎葉崇文與暗月勾結的罪證:過去五年間,葉崇文利用手中權柄,多次暗中調用本該撥給西域前線的精良兵器、戰馬、糧草,經由暗月的渠道私自出賣;又將西域前線將士冒死換來的軍功薄上,偷偷添上自己門生故吏的姓名,冒領軍功。每一條都證據確鑿,足以令葉崇文萬劫不複。
這封奏章呈遞上去之後,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葉崇文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雖然眾多,但在鐵證麵前,也無人敢替他出頭。建興帝趙炎震怒之下,下旨將葉崇文革職拿問,下大理寺獄,三司會審。而涼州都指揮使陳正方,因“核查不力、縱容下屬勾結暗月”之過,被降三級調用,調離涼州。
消息傳回涼州時,沈烈正在行館中處理積壓的文書。他聽到這個消息,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葉崇文雖然倒了,但那份密信背後更深層的“天公”依然隱藏在黑暗之中。更讓他憂心的是,葉崇文倒台後,他留下的兵部侍郎空缺,由誰來接任?朝中的暗月勢力,會不會因為葉崇文的落馬而轉入更深的地下?
“看來,我得回一趟京師了。”沈烈放下手中的毛筆,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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