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形圖站定。沈烈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標注的武威城位置,聲音篤定:“蘇玄想打下武威,以它為據點,截斷涼州通向西域的補給線。一旦得手,西域各城與朝廷之間的聯係就會被他徹底扼住,駐紮在疏勒的大軍也會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所以我們不光要去,還要搶在他動手之前先到。趙風,你帶三千輕騎先行出發,沿途不要與蘇玄的斥候糾纏,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武威加強城防。高順,你隨我率領後續一萬步騎,明日一早出發。石開留守京師,配合京兆府繼續搜捕城中可能存在的‘淵’的潛伏人手。”
“是!”眾人齊聲領命。
當夜,沈烈獨自一人站在國公府的庭院中,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月光灑在庭院中的桂花樹上,將那些細碎的花朵映照得如同撒落的白銀。沈烈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剛剛飲飽了血池之力的血飲刀——刀身上流轉著的,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暗沉的暗紅色,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凝練、仿佛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暗沉血光。那光芒內斂而不張揚,卻蘊含著一種比之前強大數倍的刀意。
他輕輕揮動了一下血飲刀——刀鋒劃過空氣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連空氣都被那柄刀無聲地切割開來。他收回刀,屈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一聲清脆悅耳、如同玉石相擊般的嗡鳴聲在庭院中蕩漾開來。那嗡鳴聲清澈綿長,仿佛從八百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中穿越時空而來,在午夜的庭院中久久不肯消散。
沈烈收刀入鞘,翻身上了趙風為他從馬廄中牽出的新戰馬。火龍果在日間奔襲中需要休整一晚,明早再跟上他的節奏。這一夜,他將帶著先行斥候的二十人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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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如刀,刮過涼州邊境的戈壁灘。
沈烈策馬疾馳在隊伍最前方。他騎的是一匹臨時換乘的棗紅色戰馬——火龍果需要休整一夜,明早才能跟上大軍的速度。但這匹棗紅馬同樣是百裡挑一的良駒,在沈烈胯下四蹄翻飛,如同一道夜色中流動的火焰。
身後,二十名斥候精銳緊隨其後,所有人都是輕裝簡行,隻攜帶了兵器、水囊和少量乾糧。戰馬的蹄子都用厚布包裹著,在碎石和沙地上隻能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沒有火把,沒有旗幟——他們如同一隊在夜色中無聲滑行的幽靈,沿著官道向武威方向疾馳。
從京師到武威,正常的行軍速度需要五天。但沈烈打算用兩天兩夜跑完這段路程——他和趙風約定以武威城外的駱駝嶺作為彙合點。隻要在蘇玄的大軍抵達武威之前進城,就有足夠的時間加固城防、調整部署。
但沈烈心中那份隱隱的不安,並沒有因為這匹戰馬的疾馳而消散。
大尊者在鷹愁澗退走得太乾脆了。他以蘇玄的城府和手段,絕不可能因為血主的一番話就真的放棄——他那次退走的背後,一定另有後手。而涼州邊境那支五千人的隊伍,也許隻是他擺在明麵上吸引注意力的棋子。
真正的殺招——還藏在暗處。
奔襲一夜,天明時,隊伍已經過了居延澤,進入了涼州地界。
沈烈在一座廢棄的烽燧旁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將水囊解下來喝了一口。二十名斥候也紛紛下馬休息,有人拿出乾餅默默地啃著,有人給戰馬喂水。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沒有人抱怨——因為他們都知道,武威城那邊的局勢,比他們這點疲倦要危急得多。
一名經驗最豐富的老斥候蹲下身,用手指碾了碾地麵上的沙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抬起頭,臉色微變:“國公爺,這片沙土中混著一股極淡的硝石和硫磺味——像是有人在附近大量使用過火器。”
“火器?”沈烈放下水囊,蹲下身,同樣撚起一撮沙土聞了聞。果然,沙土中混合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石氣味——那氣味極淡,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幾乎會忽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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