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一道血跡,那隻袖口和虎口處都已經被寒意凍傷的握刀手握著血飲刀鬆開了一瞬間,又立刻握緊。他借著那股撞擊力調整了整把刀的角度和握持位置,同時選擇以逆源石作為回路的身體連帶著那一整段關節承受的撞擊力將他的重心向側後方偏轉了大半截。在他重心偏轉的同時,他那隻剛剛收回的左手已經重新握住了虎嘯刀,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旋轉了不足半圈,虎嘯刀乘著那股旋轉的離心力,刀身帶著純粹的、沒有任何附加力量的樸素力道,從完全相反的角度暴射而出,直指白袍大尊者握劍那隻手的臂彎!
骨響之後是金鐵交擊的碰撞聲,兩道被沈烈血液染紅的刀痕在他與那道白袍交錯的軌跡中固定在了月光般的銀白地麵上。當兩人落回地麵、重新完成對峙的站位時——白袍大尊者左臂的袖袍上,同樣是那道臂彎的位置,出現了一道三寸長的極其平整的切口,切口處沒有血跡,那股寒意已經在他自己的衣袍上凝固住了一層極薄的冰膜,將它滲透的路徑封死在了衣料的最表層。
白袍大尊者低頭看著那道切口,沉默了很久。他沒有去修複那道切口——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沈烈,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不再像冰一樣純粹的東西。那東西是有溫度的,是一種如同在傳說中的極北之地的最深處,那片已經承受了千萬年的凍原上,突然有一道來自地心的熱泉,從一道裂隙中湧了出來。
“你剛才那一刀——”他的聲音停頓了很長的時間,“用的是你自己的東西。不是本座師兄的拖刀勁,不是逆源石碎片賦予你的新路徑——是你自己的戰法,用你自己的體悟凝結而成的方法論,在你自己的刀法中打出的完全屬於你自身的一刀。”
沈烈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虎口上那道正在緩慢結痂的傷口——那股寒意雖然被他的血煞真力壓製住了,但它殘留的刺痛感依然在提醒他,白袍大尊者在極寒形態下的力量,遠不止他剛才展現出的那一點。他重新將雙刀握穩,望向白袍大尊者:“是的。那是我自己的刀。”
白袍大尊者在那句話之後沉默了整整五息之久。在那五息之間,他沒有攻擊,沒有移動,甚至沒有眨一下眼。他隻是望著沈烈握刀的那雙手,望著他手腕上那道正在緩慢愈合的創口,望著他那雙在極寒之力和逆源碎片的兩種光芒交織下依然保持清明的眼睛。
然後——他將那柄冰晶長劍,緩緩地放了下來。
不是收回,不是消散。他隻是將那柄劍的劍尖指下地麵,將劍身平放在他的身側,如同一名劍客在決鬥的間隙中,給予對手一個短暫的休息。他的聲音當它再次響起時,那份寒度已經收斂了大部分,變成了一種更加深沉和凝練的東西:“你值得,在本座的全力綻放之下走到儘頭。三炷香的時間到了。第一炷香在你的力量中燒儘了,第二炷香在血主的沉默中燃儘了——”
白袍大尊者雙手五指緩緩張開。那柄被他放下的冰晶長劍沒有碎裂,沒有消散——而是如同一塊被投入水中的碎冰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地麵那層淺白色的晶質體之中。當它完全融入地麵消失的那一刻,整座銀色空間中的所有溫度,在一瞬間低於了冰點。
白袍大尊者抬起頭,那雙眼睛中的冰藍色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他進入這座廢墟空間以來最亮的程度。他望著沈烈,最後一次開口:
“第三炷香——現在開始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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