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的他體內正流淌著一條由逆源石碎片開辟出的新力量路徑。這條路徑與他的血煞真力並行,雖未完全融合,但它的存在本身就為他提供了一種與這個世界常規力量體係不同的抗性來源。那股極寒之力在試圖侵入他身體的表皮時,那層與他手掌相連的刀身紋路就會浮現出一道極細的紫色光芒,將那股寒意從皮膚的層麵剝離下來,短暫地隔絕。
但這種方法不能維持太久。他能感覺到,白袍大尊者在開啟極寒形態後,源初之環中有更多更深層的寒力正在不斷積聚——這股寒力還沒有完全釋放出來,因為一旦釋放,不僅沈烈和血主無法承受,這兩個形態疊加下的空間本身也會在冰封之後碎裂崩壞。白袍大尊者不用這不可控的一招,不是因為他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他沒有把握同時控製兩種深度形態疊加後的源初之環。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特定的狀態窗口中,他釋放的極寒之力尚有上限。
沈烈在理解這層含義的同時,不再等待白袍大尊者的下一輪主動進攻。他猛地將虎嘯刀插入麵前的地麵——刀身沒入淺白色晶質體約莫半尺深的那一瞬間,以虎嘯刀為中心的地麵浮現出一道直徑約莫三尺的金色雷紋。那雷紋不是用來攻擊的,也不是防禦,而是一個標誌——他要在這片被極寒籠罩的空間中,將自己的位置釘住,不再做任何閃避防禦。他要在這片銀白色與冰藍色交織的最後戰場中,以自己的雙刀與隕鐵的共鳴,發起這場比賽的最後一次衝鋒。
白袍大尊者看到虎嘯刀插入地麵時浮現的那道金色雷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那不是擔憂,不是困惑,而是一種仿佛已經預料到了某個局麵的發展進入下一階段的確認。他沒有打斷沈烈這個行動,沒有在對方固定自己的身位時發動攻擊,而是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等待著沈烈完成那個動作,然後才以他冰藍色的目光鎖定對方的雙眼:
“你不打算再用閃避和防禦來拖延時間了。你要在這最後一輪中將你所有的力量以最有效的方式全部傾注到我身上。這是孤注一擲的打法。而你選擇在沒有事先約定規則的情況下將主動權全部交給自己,事實上也就是在逼本座和你一同站入一種雙方也不再退讓的模式裡。”
他說話的同時,雙手緩緩抬起。他抬手的動作極其緩慢,比起剛才的快攻如同兩個世界——在這個過程中,他掌心中那枚源初之環表麵的冰藍色光芒開始收斂,不是減弱,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內斂。那光芒在收斂的同時變得極其明亮,不是向外輻射的明亮,而是一種向內收縮的、仿佛一枚即將爆發的恒星在坍縮前最後階段的那種令人不安的明亮。那明亮在他的雙掌之間凝聚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溫度低到連光線都在其周圍被短暫扭曲的冰藍色光球。
然後,他將那團光球緩緩地——如同將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交給另一個人般——向前推了出去。
那道光球的移動速度比沈烈預想中要慢得多。它不是在空間中飛行,而更像是在慢速沉澱——每向前移動一寸,都會在它經過的路徑上留下一條細長的、如同被凍結的玻璃絲般的冰藍色軌跡留在淺白色晶質體地麵之上。那軌跡在被光球經過之後並不消散,而是如同一道刻入地麵的冰層般留存下來,在地麵上形成了一道極其平整的、仿佛用最精準的刻刀鑿出的線條。而那光球本身在形成這道軌跡的同時,也在每一次向前推進的過程中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深邃、更加致密。
這不是攻擊手段,這是一個儀式,更確切地說,是一種祭禮——白袍大尊者正在用那座隕鐵的引導,以源初之環為橋梁,將這片空間中所有遊離的、還來得及被他意誌捕獲的極寒之力全部濃縮到這一枚光球之中,再以一種近乎重構攻擊的方式將它們全部釋放。
沈烈在那道光球形成的瞬間,明白了白袍大尊者要做什麼——他不是要擊敗沈烈,而是要在這片空間中製造一個足以將所有在場的存在——《包括他自己》——全部卷入的力量漩渦,在隕鐵力量重新覺醒的短暫窗口期內,將空間本身作為一張必須清零重開的棋盤,完成唯一一次終極博弈。
沒有時間猶豫了。沈烈將手從插在地麵的虎嘯刀刀柄上鬆開,雙手共同握住了血飲刀。他的雙眼在那刻亮起了一種與虎嘯刀的雷芒沒有關聯的光——那是從逆源石碎片融入他體內的那條新路徑中提取出的力量所自帶的也與這片空間中的一切力量沒有關聯的、純粹的靛藍色光芒。
白袍大尊者看到沈烈雙眼中燃起的那靛藍色光芒時,他那推進光球的手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滯——那停滯很短,短到甚至無法用時間刻度來計量,但它的存在對於白袍大尊者這個級別的對手來說已經足以說明一切。因為他看到靛藍色光芒的時候,他也同時看到了,在沈烈身後那塊巨大的隕鐵頂端,那枚逆源石碎片嵌入的位置周圍,那些凹凸不平的黑色坑洞正在發出相同顏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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