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邊緣。霧氣並非純白,而是帶著一種灰蒙蒙的、仿佛摻雜了灰塵的質感,緩緩翻湧著,看不清裂穀下方的景象。風從裂穀方向吹來,帶著明顯的涼意和一股更加清晰的、鐵鏽與腐土的氣息。更令人心悸的是,風中似乎真的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似有似無的嗚咽聲,忽高忽低,仿佛千百個痛苦靈魂在深淵下隨風哭嚎。
“鬼哭澗。”岩帕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我隻能送你們到這裡。再往前,霧氣有毒,路是看不見的懸崖和碎石坡,還有……‘那些聲音’。聽得久了,好人也變瘋子。”他從竹簍裡拿出幾個用油紙包好的草藥包,“把這個含在嘴裡,能提神醒腦,抵抗一部分瘴氣。記住,太陽落山前,無論如何要出來,或者退到這邊高地。晚上……這裡更不乾淨。”
孟德接過草藥包,分給眾人。那是一種辛辣中帶著苦味的乾草葉片。“多謝,岩帕大叔。您在這裡等我們,還是先回?”
“我在這裡等。”岩帕在一塊背風的石頭後坐下,“到太陽偏西,如果你們沒出來,我就點煙火信號——雖然可能沒用。如果……如果你們看到阿木,或者任何像他的……”老人喉嚨動了動,沒有說下去,隻是擺了擺手。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沉重。
含上草藥,辛辣的味道直衝腦門,確實讓人精神一振,連那惱人的低語聲似乎也減弱了一些。
孟德看向隊友:“檢查裝備,開啟基礎防護。紅蓮,你和我打頭陣,注意腳下和霧氣中的動靜。玄月居中,持續監測能量變化。玲瓏殿後,靈覺全開,有任何異常立刻預警。保持三角隊形,間距不要超過三米,用繩索做安全連接。”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迅速檢查武器、儀器,並將安全繩扣在腰間。
準備妥當後,孟德深吸一口含著草藥味的清冽空氣,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灰蒙蒙的、翻湧不息的霧氣之中。
能見度瞬間降至不足十米。腳下是濕滑的、長滿苔蘚的碎石斜坡,坡度很陡,必須非常小心才能站穩。霧氣不僅遮蔽視線,還帶著一種陰冷的濕意,穿透衣物,試圖浸入骨髓。那嗚咽聲在霧氣中變得清晰了一些,仿佛就在身邊繚繞,時而像風吹過岩縫,時而又像人的抽泣,方向難辨,擾人心神。
玄月手中的能量探測器發出低低的嗡鳴,晶石光芒閃爍得更加急促。“負能量濃度急劇升高!有微弱的生命反應……不,不完全是生命,更像是……能量殘留體,在霧氣中飄蕩!小心!”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側前方的霧氣一陣劇烈翻滾,一道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輪廓猛地撲出,發出無聲的尖嘯,直衝隊伍最前麵的紅蓮!
紅蓮反應極快,並未開槍(物理攻擊對靈體效果有限),左手瞬間抬起,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銀色手環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形成一麵小小的光盾。“砰!”灰白人形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嘶鳴,身形一陣扭曲淡化,但並未消散,反而更加狂躁地試圖繞過光盾。
孟德踏步上前,玄黃混沌氣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淡金色的符印,屈指一彈。“鎮!”符印印在那灰白人形額頭,後者猛地一僵,隨即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隻在霧氣中留下一點冰冷的餘燼和一聲充滿解脫意味的歎息。
“是地縛靈,或者說是強烈怨念與這裡特殊能量場結合形成的殘響。”玄月看著探測器,“能量結構很不穩定,攻擊性源於痛苦和混亂。這地方……死過很多人,而且死狀極慘,怨氣經年不散。”
眾人心情更加沉重。這才剛進入鬼哭澗外圍,就遇到這種東西,深處還不知道有什麼。
隊伍繼續向下,更加小心翼翼。霧氣中的灰白影子越來越多,它們大多數隻是漫無目的地飄蕩,發出低低的悲泣,少數會對生人氣息產生反應,發起攻擊。孟德和玄月配合,或鎮壓,或淨化,將這些充滿痛苦的殘靈解脫。陳玲瓏的靈覺則如同明燈,提前預警著能量聚集點和潛在的陷阱——比如隱藏在霧氣下的斷崖,或者能量異常活躍、可能導致幻覺的區域。
下降了大約百米,坡度稍緩,腳下出現了較為平坦的、布滿碎石的穀底。霧氣在這裡稍微稀薄了一些,能隱約看到兩側是高聳入雲的陡峭崖壁,怪石嶙峋,仿佛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穀底散落著一些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大多殘缺不全,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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