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龍沿著靶場邊的碎石小路跑了過來，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跑到近前的時候已經有些喘不上氣。
“統帥，倉儲科剛盤完庫存。”劉觀龍彎著腰把文件袋遞上去。“舊式水冷馬克沁和仿製的七九式重機槍目前庫存總量已經超過三百挺，隨著新槍陸續下線替換，這個數字還會繼續增加。”
他擦了擦汗。“這些舊貨怎麼處理，是回爐化鐵還是封存入庫？”
王悅桐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
“一挺都別化。”他看著劉觀龍。“全部抹掉銘文，用老辦法打包裝箱，走走私船那條線送到爪哇島去，交給趙海的聯絡人分發下去。”
劉觀龍愣了兩秒。“我們自己用上了新槍，把淘汰下來的舊貨武裝——”
“武裝他們。”王悅桐把話接完。“對那些土著來說，一挺水冷馬克沁已經是壓倒性的火力了。那邊不需要最好的，夠用就行。”
劉觀龍點頭，在文件袋的封麵寫了幾個字做標記。
方誌遠還站在原地沒走。他猶豫了一下開口：“統帥，有一件事得提前跟您打個報告。”
“說。”
“新槍的射速比舊式快了將近一倍，彈藥消耗量也跟著翻了番。”方誌遠翻開記錄冊最後一頁上的計算數據。“按照五百挺的列裝規模，前線每月的標準彈藥消耗量至少在一百五十萬發以上。我們現在的子彈衝壓生產線隻有兩條，撐死了月產八十萬發。缺口太大。”
王悅桐站起身，把煙頭踩滅在地上。
“批六十萬撥款，衝壓車間今晚就開始加班，再上兩條新線。”他看著方誌遠。“彈藥跟不上，槍造出來就是一根燒火棍，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是。”方誌遠把數字記下來收好本子，轉身小跑著往車間方向去了。
陳猛從後麵走上來，兩隻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統帥，下個月的全軍觀摩會上要不要把這挺槍拉出去亮亮相？讓那些外國武官也開開眼。”
王悅桐背對著他，目光落在靶場儘頭那座被打爛的土木工事殘骸上。
“不。”
陳猛歪了歪頭。
王悅桐轉過身，把望遠鏡掛回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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