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梁太後親率三十萬大軍洶洶而來,卻被章楶、折可適等將領依托堅城,巧妙周旋,最終打得丟盔棄甲,狼狽而逃!
此戰之後,西夏氣焰頓消,不得不遣使謝罪,重奉正朔!
這是他趙煦,用鐵與血,為大宋打出的尊嚴!
是澶淵之盟後,百年未有的揚眉吐氣!
“此等武功,豈不壯哉!此等勝利,豈不快哉!你一舉扭轉了真宗、仁宗以來對西夏的被動挨打局麵,打出了大宋的軍威國威!”
李鴻基的讚譽,句句說到了趙煦心坎裡。
他要的就是這個!不僅要富國,更要強兵!不僅要防守,更要進取!
平夏城之戰,就是他軍事思想成功的鐵證!
隨後,對他“廢洛學、立荊公新學”、“重修《神宗實錄》”等鞏固思想、掌控史筆舉措的肯定,更讓趙煦感到一種深層的“知遇”。
這些舉措,在當時被舊黨抨擊為“鉗製言論”、“篡改曆史”,但他深知,思想不統一,改革就缺乏根基;曆史被歪曲,後世就難辨是非。
這些看似“務虛”的工作,實則是為變法大業奠定堅實的意識形態基礎。
李鴻基能理解這一點,更是讓趙煦覺得,此人非同一般,絕非一介武夫。
最終的功績評定,如同為趙煦蓋棺定論:
“趙煦!你親政雖僅短短六年,但這六年,是你以少年之軀,行雷霆之事的六年!”
“你一舉終結了元佑年間的保守退縮,將大宋重新拉回了神宗開創的進取軌道!”
“你拓土西陲,大破西夏,取得的軍事成就,是澶淵之盟後一百年來,大宋最輝煌的頂點!”
“你性格剛毅果決,天資卓犖,對目標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與堅定!這正是你能力挽狂瀾的根本!”
“你的早夭,是趙宋的巨大損失!若天假你年,北宋國運,或未可知!”
早夭......國運未可知......
最後這兩句,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破了趙煦所有的激動與自豪,並且將他拉回冰冷的現實——病榻,咯血,無力回天的禦醫,閃爍不定的近侍,垂淚卻心思難測的向太後......
以及,自己這具正在迅速崩潰的年輕軀體。
是啊,他就要死了。
就在此刻,或許下一刻。
他所有的抱負,所有的藍圖,所有的雄心,都將隨著他的死亡而戛然而止。
李鴻基說他是“趙宋的巨大損失”,說“若天假你年,北宋國運,或未可知”......這是何等的惋惜!又是何等的殘酷!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後可能發生的一切:舊黨反撲?新法再廢?邊功棄守?甚至......江山易主?天幕上那個“大明”,是否就是大宋覆滅後的新朝?
不!朕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不甘與求生欲,混合著對身後事的巨大恐懼,如同火山般在趙煦胸中爆發。
趙煦猛地攥緊了錦被,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劇烈的動作引動了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盯著天幕,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渴望——對生命的渴望,對時間的渴望,對繼續執掌乾坤、完成未竟事業的渴望!
然而,天幕不會因他的意誌而停留。
李鴻基在盛讚之後,話鋒也是一轉。
趙煦的心,再次高高懸起。
功績如此盛讚,那過失......又會是何等嚴厲?會像對英宗那樣徹底否定?還是像對神宗那樣功過參半?
而最終的裁決......是毀陵?還是保全?
在極度的緊張與期待中,趙煦聽到了李鴻基對舊黨、對高太後的猛烈抨擊。
那些話語,犀利如刀,將他心中對舊黨、對祖母的怨憤與鄙夷,淋漓儘致地表達了出來,甚至更為激烈、更為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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