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互相撕咬!我們…隻需在恰當的時候,把‘恰當’的圖紙,‘賣’給‘恰當’的人。”
她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王大柱身上,那眼神裡的灼熱,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斷:“相公!織機改良,不能停!非但不能停,還要更快!更好!飛輪要更穩!連杆要更省力!投梭要更快更準!圖紙泄露了初代機?那我們就造二代!三代!永遠比他們快一步!讓他們手裡的圖紙,變成廢紙!”
王大柱被周婉娘眼中那近乎偏執的光芒震住了!這女人…真是把商業競爭玩成了戰爭!釜底抽薪,借力打力!這手腕,這心機…狠!
“可是…”王大柱想起染坊裡那幾架被染料泡過的織機,“那幾架機器…”
“修!”周婉娘斬釘截鐵,“染坊所有資源,隨你調配!不惜代價!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它們重新轉起來!同時,新機的研發,立刻開始!”她看向王大柱的眼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和一種近乎押上全部身家的瘋狂,“相公!王家能否在這場漩渦中立足,甚至更進一步…全係於你一身!”
壓力如同山嶽般壓來!王大柱看著周婉娘那孤注一擲的眼神,又想起染坊裡張嬸她們充滿希冀的臉,想起翠兒哭紅的眼睛,想起自己那份沉甸甸的契約…一股混雜著巨大壓力和不屈鬥誌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
“好!”王大柱一咬牙,眼中也燃起了火焰,“圖紙泄露?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迭代!我這就去染坊!”
他轉身就走,步伐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等等。”林紅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大柱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林紅纓走到他麵前,沒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包紮的肩膀上,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解下一直掛在腰間的一個小皮囊,塞到王大柱手裡。
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林紅纓的體溫和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
“上好的金瘡藥,還有…幾片老山參。”林紅纓的聲音依舊冷硬,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像是在掩飾什麼,“別死在染坊裡。紮馬步的債,還沒還清。”說完,她看也不看王大柱,抱著白蠟杆,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紅色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槍。
王大柱捏著那個還帶著餘溫的小皮囊,看著林紅纓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這女人…是在關心他?還是怕他這棵搖錢樹倒了?
他搖搖頭,把皮囊揣進懷裡,那淡淡的草藥香似乎真的讓肩頭的疼痛舒緩了幾分。他不再多想,大步朝著染坊走去。那裡,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他。
染坊裡,張嬸、李嬸、趙嬸她們已經在了。看到王大柱進來,她們臉上都帶著擔憂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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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老爺…您沒事吧?”
“織機…這可咋辦啊?”
“都怪我們…沒看好…”
王大柱擺擺手,打斷她們的自責。他走到那架被染料泡得最嚴重的主機前,看著濕漉漉、黏糊糊的飛輪和繩索,眼神卻異常堅定。
“哭喪個臉乾什麼?天塌了?”王大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染料泡過?洗乾淨就是!牛筋彈簧軟了?換新的!飛輪軸承鏽了?拆開打磨上油!不就是幾灘染料嗎?還能比土匪的刀子更硬?”
他擼起袖子(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忍住了),拿起一把刷子,直接蹲下開始清理飛輪上凝固的靛藍染料。
“張嬸,去熬幾大鍋皂角水!要滾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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