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動靜。風聲…蟲鳴…還有…那該死的新織機的“哢噠”聲!
快了…就快了…她的小“信使”,應該已經把血書送到了…
夜幕,如同浸透了濃墨的巨獸,無聲地吞噬了王家大宅最後一絲光亮。前院和後院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卻更襯得四周的夜色深重如淵。
祠堂偏院那扇小小的氣窗外,一道灰撲撲的影子閃電般竄過牆角的陰影,消失在高高的圍牆之外。
染坊裡,最後幾聲調試的敲打聲也沉寂下來。柱子他們累了一天,帶著滿身的木屑油汙和興奮的餘韻,早已沉沉睡去。隻有那幾根精心打磨、安裝了順滑小輪子的連杆,靜靜地躺在架子上,黃銅軸承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微的冷光。
王大柱屋裡,油燈如豆。他趴在床上,右肩依舊疼得厲害,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翠兒坐在腳踏上,借著微弱的燈光,小心翼翼地給他受傷的左手上藥——那是白天練馬步時,為了保持平衡在地上蹭破的。
“嘶…輕點輕點…”王大柱吸著涼氣。
“相公忍忍…”翠兒小臉繃得緊緊的,動作輕柔得像羽毛,“王郎中說這藥得揉進去才管用…”
王大柱看著翠兒認真的側臉,昏黃的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心裡那點因為疼痛生出的煩躁也淡了。他想起染坊裡那輕快的織機聲,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翠兒,聽見沒?咱們的新織機,成了!等我這肩膀好利索了,咱們就開足馬力織布!氣死那些王八蛋!”
“嗯!”翠兒用力點頭,大眼睛裡映著燈火的光,亮晶晶的,“相公最厲害了!一定能織出最好的布!”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擔憂,“就是…就是三姐說讓您練棍…您這傷…”
提到林紅纓,王大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肩膀的傷口似乎也跟著抽了抽。他想起白天那地獄般的“一刻鐘”,還有那股被強行“點”出來的微弱暖流…“練!必須練!”他咬著牙,“等老子練成了,看誰還敢來打咱家的主意!”這話說得豪氣乾雲,隻是底氣有點虛。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毫無征兆地穿過窗欞的縫隙,吹得油燈火苗猛地一矮,屋裡瞬間暗了一下。同時,後院馬廄的方向,再次傳來那匹老馬不安的躁動!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劇烈!
“噅噅——!噅噅噅——!”
淒厲驚恐的馬嘶劃破死寂的夜空!緊接著是“嘭!哐當!”馬槽被撞翻的巨大聲響!
王大柱和翠兒同時一個激靈!
“怎麼回事?!”王大柱猛地抬頭,牽扯得肩膀劇痛,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
翠兒嚇得小臉煞白,手裡的藥瓶“啪嗒”掉在地上。
幾乎就在馬嘶響起的同一瞬間!
“咻——!”
一道尖銳刺耳的呼哨聲,如同夜梟的厲嘯,毫無征兆地從王家大宅高高的圍牆外響起!聲音淒厲,帶著一種嗜血的興奮!
緊接著!
“咻咻咻——!”
“咄咄咄!”
密集的破空聲如同驟雨般落下!帶著倒刺的飛爪鐵索,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咬上了王家前院、後院、甚至染坊外牆的牆頭!鐵爪扣住青磚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格外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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