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順著她的額角、鼻尖,大顆大顆地砸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她死死盯著棍尖指向的那片湛藍天空,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這蒼穹也捅個窟窿!
身體的痛苦依舊肆虐,但那股瀕臨崩潰的絕望感,卻被這股狠絕的意誌死死壓製!她的世界,隻剩下這根棍,這隻左手,和心中那團不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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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花廳。
氣氛卻與後院工坊的火熱、西院小院的孤絕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壓抑的沉悶和精明的算計。
王老摳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雨前龍井,卻無心品嘗。他那張富態的胖臉上,眉頭微蹙,小眼睛裡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光,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下首坐著三位穿著體麵綢緞長衫的中年人,正是王家在縣城裡三家最大綢緞莊的掌舵人——李掌櫃、趙掌櫃、錢掌櫃。三人麵色各異,或沉思,或猶疑,或帶著點不以為然。
“……王老爺,不是我等信不過少爺。”李掌櫃捋著山羊胡,慢條斯理地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新式織機,我等也略有耳聞,據說…確實比老織機快上不少。可…快是快了,這投入也忒大了些!光是那鐵力木骨架、精鐵件、還有那什麼滾珠軸承…嘖嘖,成本就翻了幾番!這織出來的布,要是賣不上價,豈不是…賠本賺吆喝?”他話裡話外,透著對前期巨大投入的擔憂和對市場的不看好。
“是啊,王老爺。”趙掌櫃接口道,語氣圓滑些,“如今市麵上,土布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靠的就是個便宜。您這新機子織的布,就算快些,若還是土布的料子土布的價,那這多出來的工料錢…怕是要砸手裡。若是想做精細布匹,那染坊、繡娘、銷路…又得另起爐灶,風險…太大了!”
錢掌櫃沒說話,隻是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眼神飄忽,顯然也是顧慮重重。
王老摳聽著三位掌櫃的分析,心裡那點因為“王氏一號”高效而燃起的火熱,又被澆下去大半。他心疼那些花出去的銀子,更怕這“新氣象”變成填不滿的無底洞。商人逐利,最怕的就是投入產出不成正比。
就在花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王老摳的眉頭越皺越緊,幾乎要動搖的時候,花廳的門簾被輕輕挑開了。
福伯垂著手,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捧著托盤的小丫鬟。
“老爺,幾位掌櫃。”福伯躬身行禮,“少爺知道老爺和掌櫃們議事辛苦,特意讓廚房備了些新製的點心,還有…幾樣小玩意兒,請老爺和掌櫃們…掌掌眼。”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謙卑和神秘。
王老摳和三位掌櫃都是一愣。點心?小玩意兒?這都哪跟哪?
福伯使了個眼色。兩個小丫鬟上前,將手中的托盤輕輕放在中間的黃花梨大案幾上。
第一個托盤裡,是幾碟精致小巧的點心,散發著甜香,但這顯然不是重點。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第二個托盤牢牢吸引!
隻見那托盤上,平平整整地鋪展著幾塊布!
不是常見的灰撲撲的土布,也不是富戶才用得起的綾羅綢緞。
最上麵一塊,是細膩柔和的“雨過天青”色棉布!那色澤均勻清透,如同初晴的天空,布麵光滑平整,幾乎看不到粗大的紗結,手感柔軟細膩,遠非普通土布可比!
下麵一塊,是素雅的月白色細棉布,同樣質地精良,布紋細密。
最令人驚豔的是第三塊!雖然不大,隻是一塊邊角料,卻是一塊流光溢彩的“流雲錦”!錦緞上,用極細的絲線繡著幾朵栩栩如生的纏枝蓮花!那花瓣的暈色過渡自然,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顯然是頂級繡娘的手筆!
“這…這是?!”李掌櫃第一個失聲,眼睛瞪得溜圓,幾步就搶到案幾前,顫抖著手輕輕撫上那塊“雨過天青”棉布,“這…這棉布…怎會如此細密勻稱?這染工…這色澤…絕了!”
趙掌櫃也湊了過來,拿起那塊月白細布,對著光仔細看布紋,又用力搓了搓,臉上滿是震驚:“好布!真是好布!比蘇杭來的二等細棉也不差!這…這真是咱們本地織機織出來的?”
錢掌櫃更是直接捧起了那塊小小的流雲錦繡片,對著上麵的纏枝蓮嘖嘖稱奇:“這繡工…這配色…神乎其技啊!這要是做成帕子或是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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