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空降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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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4月10日，晚上九點，首爾，警察廳廳長辦公室。
金武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一份首爾市警察局的人事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旁邊用紅筆標注著派係背景——李明九係、李素龍係、金明鎮係、中立、不明。他已經看了三天，翻來覆去地看，爛熟於心，但他不敢輕易動任何人。
警察廳不是委員會，不是他待了快四年的那個地方。委員會裡從上到下都是成部長的死士，令行禁止，不需要拉攏，不需要平衡，不需要考慮派係。
警察廳不一樣，一萬兩千人，盤根錯節，派係林立，有跟財閥穿一條褲子的，有跟政客稱兄道弟的，有在野黨的同情者，還有倭奴間諜的線人。
誰能用，誰不能用，誰可以拉攏，誰必須清除，他得想清楚。
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一下，接起來。“桐花。”
電話那頭是他妻子的聲音，不大，但怨氣濃得能從話筒裡溢出來。“金廳長，你還知道接電話？”
金武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在忙。”
“忙？你已經忙了三天了。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來，不，你晚上根本不回來。你睡辦公室，你當警察廳是你家？”
金武揉了揉太陽穴。“桐花，我剛上任，事情多。”
“事情多？你在委員會事情不多嗎？那時候你還能按時回家。怎麼到了警察廳，反而比在委員會還忙？”
金武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理由。她說得對。在委員會的時候，他確實沒現在這麼忙。
因為委員會有金元達，有金在俊，有金在誌，有樸金昌，有那些不需要他操心的死士。警察廳沒有這些人，他得自己操心。
“桐花，過幾天就好了。我在等委員會的班底轉職過來。”
“幾天？你上周也是這麼說的。”
“這周一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傳來一聲歎氣。“金武，我不是不讓你忙。我是怕你累垮了。”
金武心裡一暖。“我知道。你早點睡，別等我。”
“等你？我等你乾嘛？等你回來吵架？”
金武笑了。“那不吵了。我掛了。”
“等等。”
“嗯？”
“明天回來吃飯。”
金武想了想。“好。”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攤開的巴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他盯著那塊水漬，盯了很久。
第二天，警察廳大門口停了幾輛黑色轎車。後備箱打開，幾個人從車裡搬出紙箱和行李袋。
他們是金武在委員會的班底，行動司和情報司的老人，跟了他好幾年，一起抓過間諜，一起審過犯人，一起在辦公室裡熬夜吃泡麵。
金武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從車裡鑽出來，眯著眼睛適應警察廳大樓的陽光。
“廳長，我們來報到了。”領頭的叫樸素和，是行動司的一個組長，三十出頭，皮膚黝黑，下巴有道疤。
金武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肩。“進去吧，辦公室都安排好了。”
樸素和拎起行李袋，踏上台階，經過金武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嘴：“李嫂子讓我們帶話，說您再不回去，她就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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