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標點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更加猙獰。那並非簡單的一片廢墟，更像是一個被巨大力量扭曲、揉碎後再胡亂堆砌起來的怪異地形。扭曲的建築殘骸如同巨獸的枯骨，半掩在深紫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菌毯下。空氣中彌漫著比以往更濃烈的、混雜著甜腥與刺鼻化學氣味的能量輻射。即使在數公裡外，王猛也必須將額環的過濾強度調到最高，才能勉強抵抗那股直衝腦海的、帶著強烈“排斥”與“警告”意味的精神壓力。
“鐵隊，外圍的‘臟東西’不少，但看起來主要是遊蕩的，沒發現像塔樓那樣的組織性。”老貓帶著兩個偵察兵剛剛返回，臉上帶著凝重，“但裡麵……看不透。菌毯太厚，能量場乾擾太強。而且，總覺得有些角落……藏著東西，在‘看’著我們。”
鐵柱蹲在一塊巨石後，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那片死亡區域。聯盟的最新指令已經收到：優先確保自身安全，評估風險，事不可為則立刻撤回。理智告訴他，這片區域透著的邪性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直接闖入無異於送死。但坐標點是他們千辛萬苦才發現的，可能是聯盟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更重要的是……他仿佛能感覺到林大拿的影子，就在那片廢墟的深處。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員。一張張臉沾滿塵土和疲憊，但眼神裡除了警惕，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火光。經曆了這麼多危險，他們沒想過空手而回。
“王猛，你怎麼看？憑你的感覺，裡麵最危險的是什麼？是怪物，還是別的？”鐵柱沉聲問。
王猛閉著眼，努力讓自己的感知像細絲一樣，小心翼翼地探向廢墟深處。“怪物……有很多，潛伏在菌毯下麵，建築縫隙裡。但最危險的……不是它們。”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是那些建築本身……有些地方，殘留著很強的、混亂的‘意念’或者‘記憶’，像是……災難發生時，困在裡麵的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留下的最後情緒。很絕望，很瘋狂。還有一些地方，能量結構很不穩定，像是隨時會崩塌，或者……觸發什麼東西。”
阿哲在一旁補充數據：“能量讀數非常複雜且紊亂，有多重信號源重疊。除了我們已知的網絡汙染信號，確實檢測到一種非常微弱、但頻率和調製方式完全不同的加密信號，時斷時續，來源似乎在廢墟中心偏下的位置。這很可能就是報告中提到的‘非網絡殘留’。”
一個布滿危險怪物、殘留著瘋狂意念、能量結構不穩定，但核心可能藏著關鍵信息的絕地。
鐵柱沉默了很久，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老貓摩挲著槍托，鷹眼默默檢查著狙擊鏡，其他隊員也都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
“我們不能就這麼進去亂撞。”鐵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分兩步走。第一步，清理外圍，建立前哨點，進一步偵察。第二步，如果第一步順利，摸清了裡麵的門道，再嘗試向中心滲透，目標明確——那個加密信號源。但如果第一步就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或者發現中心區域風險超出我們能力，立刻按葉隊的命令，記錄信息，然後撤退。”
他看向王猛和阿哲：“你們兩個是這次行動的關鍵。王猛，你的感知是指路明燈，也是預警雷達，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喊停。阿哲，你負責記錄一切能量和數據異常，想辦法鎖定信號源具體位置，哪怕帶不回東西，也要把‘地圖’畫清楚。”
他又看向老貓和鷹眼：“外圍清理和警戒交給你們，動作要快、要狠、要乾淨，不能驚動可能存在的‘大家夥’。其他人，隨時準備接應和強攻。”
計劃簡單直接，卻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這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最穩妥的方案。
“有意見嗎？”鐵柱問。
“沒有！”隊員們壓低聲音，但回答堅定。
“好。檢查裝備，五分鐘後，開始第一步。”
清理外圍的行動比預想的更艱難。那些潛伏在菌毯下的怪物，是一種從未見過的、仿佛由菌絲和動物組織融合而成的“菌獸”，行動悄無聲息，攻擊方式詭異，能噴吐帶有麻痹和腐蝕效果的孢子，還能通過菌毯快速移動和傳遞信息。探索隊不得不使用大量燃燒彈和特製的酸性溶劑，才能有效清除它們，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激烈的交火和小心翼翼的排雷。
花了整整一個白天，付出了兩名隊員輕傷的代價，他們才在廢墟邊緣清理出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依托幾棟相對完好的建築殘骸建立了臨時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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