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有此一劫，自然是更加混亂，現在北方‘政權林立’，誰手頭有兵，誰就是草頭王，人人都有野心，而老百姓的日子也就難過了。<\/p>
這些事情，陳來從曆史書上聽說過，但他沒有切實去看過，如今相隔甚遠，也隻是從北方流落來的災民口中聽說。<\/p>
“北麵已經開始食人了，易子而食，那景象慘呢。”<\/p>
“皇帝也換了，爾朱大將軍推上去的，名字？記不住。”<\/p>
“梁朝北伐了，聽說是‘白袍將軍’陳慶之帶兵打的，但之前那麼多次沒成，這次，我看也成不了。”<\/p>
……<\/p>
許多消息一齊來，跟著來的，還有許許多多的災民，他們口中說的有實情，也有謠言，陳來聽著許多事情都像是‘常屍’會做的事兒，但在這個世道下，常屍和人真的有什麼區別麼？<\/p>
沒了糧食，人也會吃人，人也會害人，害的還更加係統，更加徹底。<\/p>
有災民來，張上清一下子便忙碌起來了，在道觀裡有儲備糧，也有他這麼多年來南北法事賺的銀兩，作為道觀的主人，天師道的傳人，他有義務在災荒的時候仗義出手。<\/p>
陳來說要去幫忙，但張上清拒絕了：<\/p>
“你現學的術法已學的差不多，天師道傳人，照例是五年下山遊曆，你雖然上山止三年，但業也可以下山去遊曆了。”<\/p>
“去見天下疾苦，或是去拜會其他法門，交流術法……這是你的自由，弄粥棚、施粥之類的事情，我帶著那些村民都能做，你來做，是浪費光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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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去吧。”<\/p>
張上清趕人，他對陳來這個弟子不能更加滿意，三年前山下除屍，他實際上用術法在看……說真的，能自行施為‘五雷將軍籙’的求法者，哪怕在‘二十一門’裡也是寥寥無幾。<\/p>
陳來用三年時間，學完了《昇玄經》、《靈寶經》，還有《洞淵神咒經》……他的道法修為，比張上清當初下山的時候超出了不知道多少倍。<\/p>
張上清下山時，堪堪成了‘正一法師’，算是道士的第二級，而陳來早已成了‘道德法師’，再悟一悟，獲悉神通，成為‘洞神法師’也是容易的事情。<\/p>
然而，如果一直將陳來束縛在這龍虎山上，那才是毀了這好苗子……道法並不隻是‘法’，還有‘道’，要感受道，不去人間，不去與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不去同其他門派的求法者交流，是感悟不到的。<\/p>
這也是龍虎山天師道與那些脫世的法門最大的區別，這世界上多的是修為高深的求法者，甚至存在那種在門派裡呆了一輩子，隻有偶爾下山去除法屍的大能……這些人看待常世平民，和看螻蟻沒有什麼區別，他們所求的隻是個人法術的登峰造極。<\/p>
這樣的求法者，被轉化成法屍之後，也是墮落最快的，他們自視‘羽化登仙’，同凡俗徹底脫離。<\/p>
陳來聽了師父的話，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拿下自己的‘道德冠’，放在一旁，而後衝著師父恭敬下拜叩首——<\/p>
“師父，我下山去了。”<\/p>
“去吧。”<\/p>
陳來起身，將道德冠戴好，拍了拍身上的褐衣，轉身下山去了。<\/p>
張上清看著自己弟子的背影，他已是‘道德法師’，佩道德冠、穿黃褐……褐本來是窮人才穿的，因不染色的羊毛衣物本就是黃色，但道家中人‘被褐懷玉’，衣物不重要，穿衣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p>
黃褐之外，還佩玄巾，張上清在陳來身上放了可以定位求救的符籙，如果他遇到無法力敵的法屍，便可用符籙求救，屆時便是‘天師下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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