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公爺乾這行已有幾代了啊，我這天生河伯子，竟也比不過你在這船上穩當。”<\/p>
陸安生還在打聽，不過反正淮河沿岸的大概狀況已經知道了，他就乾脆多問些與放排有關的事。<\/p>
儘管看了有一陣的放排了，放排人的記錄他早已解鎖：<\/p>
“[放排人](壬）凡天下大河大江，能行大船之處，皆可見放排人來往，苦工薄利，傷病慘重，非會水的猛漢不可做，非生活困苦之人難以做)”<\/p>
“錄物：水性精通”<\/p>
“已與河伯子進行疊加，水性進一步增強。”<\/p>
“討口飯吃罷了，這淮河水域，不是長江那好水，也不如鬆花江隻是彎多，水倒不急，可這幾十年來，放排人就我魏家和他楊家兩戶，其餘的不是散傳新人，便是已經外逃。”<\/p>
艄公老魏一手持煙鬥，一手握那尾舵，讓尾排在河中左右漂搖，浮浮沉沉，輕鬆寫意：<\/p>
“不過這碗苦命的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吃的，嶺間水匪，河中邪祟，浪花暗湧，如何在這波旋間沉浮，亦是門學問。需要掌握的事情不少。”<\/p>
老魏頭似乎隻有在說到放排時，才會湧起那曾是個老把頭，在江河上運轉航頭，與大浪凶濤博鬥的氣度：“就像這竹竿，與武行練的大槍其實有些許相似。”<\/p>
他說著，調好位置，喚來了前邊的一個年輕放排漢，讓他把手按在自己調好了位置的尾舵上麵：“把好，不要動。”<\/p>
說罷，老艄公接過了那放排漢手中的竹竿子。那一丈長的大黃竹竿，皮質上還有些許的綠，本身卻是堅硬無比，不易折彎。<\/p>
三米上下的長度，也確實是古時候練習的馬上大槍的長度。<\/p>
前方的把頭搖動排把。木排馬上拐過了一個大大的彎，那年輕人把著尾舵不動，尾排是不會偏離方向，可是也不怎麼會輕易轉彎。<\/p>
站在這片木排上麵，方才看著與邊上的河岸有幾十米遠，可在河水的流速加持之下，這個速度幾乎就是瞬息而至。<\/p>
也就在這時，老艄公擰轉腰腿，手中長竿在浪濤之中順流劃過，一下就抵在了河岸之上。<\/p>
並且張馳有度，不是撞擊式的撐，而是抵住之後，慢慢用力，止住尾排擺動的氣勢之後，才猛的發力，將尾排抵的，向另外一邊擺去。<\/p>
陸安生一驚，這還真是那槍術的攔拿紮三大行之中紮字行的路數，發力於腿腳，達於腰際，又傳至槍頭，穩而有力：<\/p>
“剛才那挑竿出水的功夫也不簡單，這水流的氣力不知道有多大，抓著撐蒿不動，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這老艄公卻能抓住波浪間隙一甩出水，攔字訣也是不簡單。”<\/p>
可惜，老艄公來了這一下，便已經續不上力了，沒幾下又回到了尾舵，靜靜蹲著，如一開始般不起眼，似乎僅僅隻是一個普通佝僂老人。<\/p>
陸安生卻是對他頗為尊敬了，也難怪這些放排漢走這麼凶的水道，也就雇兩個護航鏢人。他們自己這一手撐竿，便是極好的水上兵器功夫。<\/p>
“獻醜了。”老魏頭見多識廣，知道八極拳門有一門伴生技藝，六合槍，與拳術一樣剛直凶狠，專擅那紮字法，陸安生卻毫不在意，表示：<\/p>
“不不不，我學藝不精，師傳的六合槍沒學到幾分根髓，而且，大爺您這一手槍術可跟北方槍術大有不同。”<\/p>
老魏似乎不解：“怎麼說?”<\/p>
排幫人見過軍曹士兵使槍，走南闖北，在這河上也見過不少南北方的武人，所以知道自己用竹竿的方式和槍法有所相似。<\/p>
不過，終究不是專業的武行，倒是不知什麼南北槍法差距。<\/p>
陸安生表示：“南方槍多在水上用，近似軍中大槍，結陣步趨，一步一槍，也正是您這種的，但北方的精髓不在於此，而是馬上行槍，步法與馬術配合，移動複雜。<\/p>
說仔細一些的話，也不能說是南北差異，這不準，應是水上槍與馬上槍。老艄公你這就是水上的槍法，六合槍則是馬上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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