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的渴望。
蒯越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駭然。
他終於明白林淵要做什麼了。
殺人,立威,收民心……這些都隻是前菜。
這“均田”的最終圖窮匕見,才是林淵真正的殺招!
這一招,不是衝著他們這些士族家主的性命來的,而是衝著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土地來的!
他這是要……將荊州徹底翻個底朝天!
“我等……願為將軍效死!”
沒等蒯越想出任何對策,他身後的那些士族家主們,已經爭先恐後地,匍匐在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們已經顧不上去思考什麼家族未來,什麼土地根基了。他們隻知道,如果現在不表態,下一個被掛在高台上風乾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家族。
蒯越看著那些匍匐的身影,聽著耳邊百姓們已經徹底瘋狂的歡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遍全身。
他慢慢地,慢慢地,彎下了自己那曾經無比高傲的腰,將額頭,重重地,貼在了冰冷而泥濘的地麵上。
“罪臣……蒯越……願為將軍……馬前卒。”
……
府邸,廳堂。
郭嘉拎著酒葫蘆,斜靠在門框上,看著魚貫而入,前來正式遞交降表與家族田契、部曲名冊的荊州士族們,嘴裡嘖嘖有聲。
“主公,您瞧他們這腰,彎得多標準。一個個的,比我那見了骨頭的狗,搖尾巴搖得都歡。”
林淵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地翻看著一本本厚重的名冊,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些家族數百年來侵占的土地與人口。
徐庶站在一旁,看著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士族家主,此刻在林淵麵前,謙卑得如同仆役,心中感慨萬千,卻又覺得理所當然。
隻有賈詡,站在角落的陰影裡,一言不發,隻是那雙細長的眼睛,偶爾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張家,獻田三萬畝,部曲三千。”
“黃家,獻田兩萬八千畝,部曲兩千五百。”
“蒯家……”
林淵的手指,在一本名冊上停了下來。
跪在下方的蒯越,身體猛地一顫。
“異度先生,你蒯家,家大業大,怎地,隻有區區兩萬畝薄田?”林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蒯越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他連忙叩首道:“回……回將軍。蒯家……蒯家在江夏、南郡等地,尚有一些產業,路途遙遠,名冊一時間……未能備齊。請將軍寬限三日,三日之內,越定當將所有田契,悉數奉上!”
“不必了。”林淵將那本名冊,隨手丟在案上,“江夏、南郡的田產,你留著吧。”
蒯越一愣,沒明白林淵的意思。
“我留你,不是讓你來當一個隻會磕頭的應聲蟲的。”林淵的目光,終於從名冊上移開,落在了蒯越的身上,“荊州新政的推行,阻力不會小。那些被沒收了土地的,明麵上不敢反抗,暗地裡,小動作不會少。我要你,做我懸在他們頭頂上的那把刀。”
“把那些陽奉陰違,暗中作梗的家族,一個個,都給我揪出來。”
“揪出來一個,江夏那邊的田產,我便劃一成給你。揪出來十個,整個江夏的田產,便都是你蒯家的。”
林淵的聲音平淡,落入蒯越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是要讓他,去咬他自己的同類?用同類的血,來喂養他蒯家?
這是何等狠辣,何等誅心的手段!
廳堂內,其他的士族家主們,聽到這話,無不背脊發涼,看向蒯越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警惕與敵意。
一道無形的牆,在他們與蒯越之間,轟然立起。
郭嘉看著蒯越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酒。
殺人,還要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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