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王老頭，林玄提著從集市買來的兩斤桂花糕，循著記憶中的路徑，走向巷中段那座熟悉的小院。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踩上去悄無聲息，路過李嬸的符紙鋪時，還能聽到鋪內傳來學徒們練習描線的沙沙聲，與當年他和趙二在此修煉的場景重疊，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昨日。
小院的院門依舊是那扇略顯陳舊的木柵門，虛掩著，能看到院內晾著一排排剛繪製好的二階符紙，明黃色的符紙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林玄輕輕推開木門，吱呀一聲輕響，驚動了院中忙碌的身影。
趙二正蹲在石階上，手把手教一個五歲左右的孩童握符筆，孩童穿著小小的粗布褂子，臉蛋圓嘟嘟的，握著符筆的手還微微發顫，在符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靈紋。聽到門響，趙二下意識回頭，看清來人時，手裡的符筆“啪”地掉在青石板上，墨汁濺出一小片深色印記。
“林玄？”趙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你……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早就忘了這地方了！”
那孩童被父親的反應嚇了一跳，躲到趙二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林玄：“爹，這是哪位叔叔呀？”
“這是你林叔叔，”趙二一把將兒子拉到身前，語氣難掩激動，“是爹當年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厲害的符師！快叫林叔叔！”
“林叔叔好。”孩童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又飛快地躲回父親身後，好奇地偷看著林玄。
林玄笑著走上前，將桂花糕遞過去：“小虎真乖，這是叔叔給你帶的糕點，甜的。”他的目光落在趙二身上，看著老友眼角的細紋和粗糙的雙手，心中泛起一陣暖意。趙二比當年壯實了些，臉上帶著凡人生活的煙火氣，身上的靈氣波動依舊停留在練氣五層，卻比當年沉穩了不少。
“進屋坐，進屋坐！”趙二連忙撿起符筆，拉著林玄往屋裡走，對著內屋喊道，“翠兒，快出來！你看誰來了！”
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婦人端著木盆從內屋走出，看到林玄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淳樸的笑容：“這位就是你常說的林玄兄弟吧？快坐，我去給你們沏茶！”
屋內的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八仙桌，幾把木椅，牆角堆著不少符紙和煉符材料，牆上掛著一幅略顯粗糙的“平安符”，想必是趙二親手繪製的。翠兒很快端來一壺粗茶和一碟自家醃的鹹菜，茶葉是最普通的凡俗茶葉，水色渾濁，卻帶著淡淡的清香。
“家裡條件簡陋，你別嫌棄。”趙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當年你走後，我沒過多久就娶了翠兒，小虎今年五歲，也開始跟著我學煉符了。巷裡的老陳你還記得吧？去年衝擊築基失敗，走了……李嬸的符紙鋪擴大了，還雇了兩個學徒，生意做得紅火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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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殘符巷的變化，語氣裡滿是生活的瑣碎與踏實。林玄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回應，手中捧著溫熱的粗茶，茶水入口微澀，卻讓他想起當年兩人在這屋裡熬夜煉符的日子——那時他們也喝著這樣的粗茶，就著鹹菜啃乾糧，為了一張符紙的成功繪製而歡呼，為了缺少一塊靈石而發愁。
“這些年，多虧你照看我留下的那些東西。”林玄放下茶杯，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張三階護身符，輕輕放在桌上，“這幾張符紙你拿著，給小虎當啟蒙，也能護著家裡平安。”
三階護身符的靈光雖然被林玄刻意壓製，卻依舊瞞不過趙二的眼睛。他臉色一變，連忙推辭：“這太貴重了！三階符紙啊！你快收回去，我不能要！當年你幫我修補符紙、教我煉符技巧的恩情，我還沒報呢！”
“都是老友，不必客氣。”林玄按住他的手，溫和地說，“小虎初學煉符，這些符紙能幫他避開不少風險，你和翠兒在家，也能多一層保障。我在外曆練這些年，也攢下了不少東西，這幾張符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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