儆百！誰再敢議論，殺無赦！誅九族！”他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如同生鏽的鐵器在石頭上刮過。
太監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首：“是，是，奴才這就去辦！奴才這就去！”
明升站起身來，一腳踢開身邊的案幾，酒菜撒了一地。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窗前，用力推開窗戶，冷風猛地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袍和散亂的頭發。
窗外的成都城，萬家燈火如同一片星海，密密麻麻地鋪展在夜幕之下。
但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繁華，不是安寧，而是危機四伏，是即將吞噬他的黑暗。
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如同拉風箱一般沉重。
“衛小寶，”他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你來啊！你來了又怎樣？朕有十萬大軍，有堅城利炮，朕不怕你！”
“朕要讓你知道，大夏不是陳友諒，不是張必先！朕不會投降，不會認輸！朕要與你決一死戰！血戰到底！”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回蕩，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夜風吹過窗欞的嗚嗚聲，仿佛也在嘲笑他的瘋狂與無力。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末日，已經不遠了。
城中的民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會將他吞噬。
城外的明軍，如同磨刀霍霍的屠夫，隨時會取他性命。
而那個逃出去的王昭華，正馬不停蹄地向著東方疾馳，她的心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那火焰足以燒儘一切——包括他。
……
而那個逃出去的王昭華，此刻正騎著馬，沿著官道，向著東方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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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凜冽，吹動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男裝，頭上戴著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鬥笠下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不是尋常女子該有的眼神，而是被仇恨淬煉過的、如同刀鋒一般銳利的光芒。
她的馬是一匹棗紅色的老馬，是王伯從親戚家借來的，雖然不算快，但勝在耐力好，能跑長途。
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我要見到聖皇，我要他為我報仇，我要明升血債血償！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刑場上的那一幕——祖父的頭顱滾落在地，祖母的身體緩緩倒下，小弟弟的哭聲戛然而止。
每一次回想，她的心都如同被刀割一般，痛得她幾乎窒息。
但她不能停下，不能倒下。
她的肩上，扛著三百一十七條人命的重量；她的心中，燃燒著必須熄滅的仇恨之火。
“祖父，”她在心中默默地說，“您等著，我一定要為您報仇。祖母，小弟弟，叔叔伯伯，你們都等著。”
“明升欠你們的，我要讓他百倍千倍地償還！”
她的眼淚在風中飛散，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的嘴唇緊抿著，下頜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如同拉滿的弓弦。
夜風呼嘯，路邊的樹木在黑暗中飛速後退。
她不知道前方會遇到什麼——也許有明升的追兵，也許有劫道的土匪，也許有關卡盤查。
但她不怕。她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她的家人已經沒了，她的家已經沒了，她唯一剩下的，就是這條命，和心中那團不滅的火。
她要活下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為了那三百一十七個冤魂。
馬蹄聲在夜色中回蕩，漸行漸遠。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那是黎明前的曙光，也是希望的曙光。
王昭華抬起頭，望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信念。她勒了勒韁繩，讓老馬加快腳步。
“聖皇，”她在心中默默地說，“您一定要幫我。您一定要讓我報仇。”
“您一定要讓成都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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