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測試，是外形篩選。
這道關卡的評審官，是三位隨聖皇征戰多城的資深女官。
她們見過江南水鄉的溫婉，也見過巴山蜀水的靈秀；閱過千百名候選佳麗，眼光早已淬煉得如同古劍出鞘，鋒芒內斂卻又入木三分。
她們不被綾羅綢緞所惑，不為金玉珠翠所動，更不因家世出身而增減半分評判。
她們隻憑一雙眼睛、一種直覺、一份經驗，在短短數次呼吸之間，判定一個女子的容貌、氣質、儀態、身段是否契合那冥冥之中的“仙緣”。
這第一關，考驗的不是才情，不是家世，不是心機，而是最基礎也最根本的天賦——你是否生來便帶著那股不同尋常的清逸之氣，是否靜立時便有讓人移不開眼的獨特光華。
台下百姓們屏息靜氣，萬頭攢動，如同等待一場盛大演出的第一幕拉開。
人們踮起腳尖，伸長脖頸，一邊張望一邊壓低聲音議論著。
有人低聲問：“聽說第一關刷人最狠，大半都過不了，是不是真的？”“可不是嘛，三百多個姑娘，第一輪能留下百人就算不錯了！”“那也夠苛刻了，不知道第一個上台的是誰……”
候場區的帷帳後麵，透過半掀的簾幕，隱約能看到那些即將登台的姑娘們，有的在整理衣裙，有的在小聲背誦著待會兒的措辭，有的緊緊攥著帕子，掌心全是汗。
整個成都城的目光，此刻都彙聚在了這方小小的台前。
候選女子們五人一組，依次從紅毯儘頭走上測試台。
紅毯兩旁侍衛林立，百姓們自覺退後幾步，空出中間一條寬敞的通道。
陽光斜斜地灑下來，正好照亮了整條紅毯，如同一條金色的長河，通向命運的分水嶺。
走在最前麵的，是城東綢緞莊周老板的女兒，周淑婉。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繡花長裙，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針腳細密如發。
腰間係一條銀絲絛，絲絛末端垂著兩枚小巧的玉環，走起路來隨著步伐輕輕相擊，發出細碎的清響。
頭上戴著一支金步搖，走動時金鳳口銜的珠串微微晃動，在陽光下流光四溢。
她的妝容精致，眉黛如煙，唇脂如霞，顯然經過了許久的悉心準備。
周淑婉自小便被父母按照大家閨秀的標準教養。
她深知自己出身商賈之家，在真正的書香門第麵前總有幾分底氣不足，因此格外注重舉止的得體與端莊。
她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步幅不大不小，速度不急不緩，腰肢微擺卻不過分，麵帶淺笑卻不過豔。
她自認自己今日已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姿態，不求驚豔全場，至少要穩穩當當地通過這第一關。
她走到三位女官麵前，盈盈一禮，抬眸時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謙恭與期待。
然而，居中那位女官隻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她的頭飾、衣襟、指尖、裙擺，隨即輕輕搖了搖頭，低頭在冊子上畫了一道，動作快而乾脆。
周淑婉愣了愣。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旁邊一位女官抬手示意她可以退下時，她才終於確認——自己沒有通過。
一瞬之間，心跳仿佛驟停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隻是機械地扶著丫鬟的手臂走下台，眼眶微紅，指尖微微發顫。
但她走到台下時，還是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對身旁的妹妹低聲說：“沒事，來過了，見過了聖皇，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話雖如此，她話音末尾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第二個登台的是柳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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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周淑婉站在同一組，排在第三位。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裙邊已經有些毛糙，袖口也磨出了細細的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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