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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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踏著灰眸中映出的雲路，自奧林匹斯山巔一路向北。
她穿過色雷斯的狂野荒原，掠過黑海那鉛灰色的浩渺水麵，最終抵達了那片亙古不變的極北之海。
這裡是俄刻阿諾斯與泰希斯的居所。
兩位最古老的海神，一切河流與大洋的父母，他們的宮殿並非珊瑚與珍珠砌成，而是由環繞世界的大洋之流本身凝聚而成，海天相接之處即是它的穹頂，潮汐的吐納即是它的呼吸。
雅典娜在宮門前落了腳。
她沒有通報，也無需通報，那宮殿的門扉在她走近時便自然洞開，無數細密的銀色水線如垂簾般分開，為她讓出通路。
俄刻阿諾斯坐在殿中，須發如同融化的冰川，泰希斯在他身側，眼眸是兩泓深不見底的淡水，那裡沉睡著無數條河流最初的水滴。
“我的孩子，你來了。”
雅典娜在兩位古老海神麵前坐下。她與他們的關係，自宙斯自頭顱中將她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已錯綜複雜，既是祖輩與孫輩。
“我敬愛的大洋神，我最近……總覺得有些不安。”
“我的戰爭神格，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
泰希斯的眼眸微微眯起，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覆上雅典娜的手背上。
“尤其是特裡同誕生的時候。似是有一股危機感飄然而至。我感覺得到，有什麼存在在呼喚我神格之中最古老的那一部分。”
俄刻阿諾斯聲音渾厚：“智慧的孩子，我相信你的直覺依如從前一般敏銳。”
泰希斯輕輕點頭：“去拉底恩島吧。多裡斯在那裡，他總能指引迷途的方向，也會很樂意為你解惑。”
雅典娜站起身，向兩位古老海神微微頷首。
轉身的同時也留下了一滴眼淚，隨即踏出這座由流動的大洋凝聚的宮殿，重新回到海天相接之處。
她回望了一眼。
泰希斯依舊坐在殿中，她的目光穿過層層海水，穿過千百年的時光落在雅典娜的背影上，有慈愛還有憂慮。
“墨提斯……”泰希斯輕輕吐出這個名字，一如吐出一滴沉入海底千年的淚。
俄刻阿諾斯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兩位古老海神沉默地坐在那裡，聽著環繞世界的大洋之流從宮殿穹頂流淌而過，帶著來自無數河流的記憶與懷念。
雅典娜滿懷傷情地離開了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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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可以直接前去拉底恩，但還是來到這裡，明知道大洋神夫婦不擅於解決這些問題，卻還是忍不住將心事托付。
她掛念著這對老夫婦，思念著作為墨提斯時的父母神。
雅典娜總也不敢來，她一直害怕見到父母親眼中的失望，失望她這個女兒放棄了墨提斯的身份。
但今天當他終於下定決心來到這裡，看見了依舊慈愛溫柔的雙親，看見了回眸時泰希斯眼底的掛念，雅典娜終於放下憂愁，她知道自己的雙親一直都在！
穿越茫茫海域，一路向南。
海麵之上，月光鋪就一條銀色的道路，海豚在浪尖躍起又落下，尾鰭濺起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她抵達拉底恩島時，天色將明未明。
多裡斯正坐在一塊被潮水磨平的礁石上對著她笑。
“見到父神母神了，心底的石頭終於放下了？”多裡斯的聲音平淡中帶著笑意。
“就你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真討厭。”
雅典娜走到他身旁，在另一塊礁石上坐下。
她摘下青銅頭盔，灰眸在海風中微微眯起，直視那即將破曉的天際線，“多裡斯，告訴我。”
“告訴我，為什麼特裡同誕生的時候，我的戰爭神格會被召喚。”
海風在兩人之間穿過，多裡斯的墨色長發被風吹起，露出他耳側一道紅痕。
雅典娜看到後臉色瞬間一紅。
心裡也不焦躁了，神格也不亂跳了，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
多裡斯注意到身旁這位女士的眼神，隱隱咬牙。
“帕拉斯。”他隻說了這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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