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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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那牛身上流淌的玉石般滑膩的光澤，全身雪白，隻有兩對牛角閃爍黃金光澤，那彎曲如新月的金牛角，潔白無瑕的白牛皮，飽滿得不可思議的牛乳房，高貴沉穩的步態，他連做夢都沒夢見過。
而且隻要被牛蹄踏過的地方，草綠了，麥穗抽出來了，花兒開了一路，果子也結了一路。
普羅米修斯猛地站起來，手中那半塊麵餅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動物。
說白了，整日混在凡間，靠著給低等精靈與普通人類預言來獲得一點威信力的先知者，他哪見過什麼好東西。
赫爾墨斯裝作漫不經心地走著，牽著牛，嘴裡還哼著小調，仿佛真的隻是從這兒路過。
“赫爾墨斯！”普羅米修斯已經從石堡上奔了下來。
先知者深灰色的長袍在風裡鼓得像帆，跑到近前時連氣息都還沒喘勻，眼睛就死死盯著那頭牛，怎麼也挪不開。
“這、這頭牛，你從哪兒得來的？”
“哦，你說這個呀，這頭牛是偉大的滄海之主多裡斯陛下，托我將他送去伯羅奔尼撒島給阿卡亞人的。”
普羅米修斯有點狐疑，他上下打量著赫爾墨斯，又看了看那頭慢悠悠甩著尾巴的白牛，緩緩道：“伯羅奔尼撒島位於北海之濱。你從拉底恩島出發，一路向南便是。可墨科涅在內陸，四麵不靠海，中間還隔著一整片荒原。你送牛去伯羅奔尼撒，怎麼會繞道經過我們墨科涅？”
赫爾墨斯眨巴了兩下眼睛，翼帽下的卷發被風吹得微微晃蕩。他忽然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真是瞞不過你，先知者果然聰明。”
他歎了口氣，攤了攤手，一副沒辦法的模樣，“這不是我看這頭牛實在是太過神奇，有點不太想這麼早交給阿卡亞人嘛。”
“你也知道，那群阿卡亞人可是黃金人類的後裔，又有海界一眾神明庇佑，眼睛長在頭頂上，見了什麼好東西都覺得理所當然。我這牛送過去，他們恐怕連句辛苦都不一定說。所以我想著，先帶著它多轉悠轉悠，多看一眼是一眼。”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白牛的脖子，那牛溫順地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掃過地麵，又鑽出一片嫩綠的苜蓿。
普羅米修斯蹲下去，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株苜蓿，葉脈裡的汁水是真的，青草氣息撲麵而來。他抬起頭，目光裡已帶上了幾分急切：“這牛……到底有多麼神奇？”
赫爾墨斯眼睛一亮，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牛身邊一靠，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你可站穩了，別嚇著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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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牛，那不是一般的神牛，看見它蹄子底下冒出來的花沒有？這是被花與生機之神裝扮過的，玫瑰、百合、金桃娘，走到哪兒開到哪兒，隻要它踩過的土，以後就再也不會荒。
你再瞧這對黃金新月似的牛角，這是農業女神和種子女神母女倆用麥穗的金粉塗抹的，它犁過的地，不用你撒種，麥穗自己就往外冒，穗子還沉得彎了腰。
看見那乳房沒有？飽滿得墜手，生命與育養女神阿德墨忒用神力賜福過，擠出來的奶，凡人喝了強身健體，嬰兒喝了蹭蹭地長個兒。
還有水草牧場女神歐律諾墨用沃野的青草編過它的尾巴，它尾巴掃過的地方，牧草瘋長，牛吃了產奶，羊吃了上膘，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更重要的是，女神們還讓它下的每一頭牛犢都帶著豐饒的脈動，母牛犢長大了接著下犢，公牛犢長大了能拉犁耕地。一頭變十頭，十頭變百頭，百頭變千頭。
隻要這牛在，伯羅奔尼撒島從此再也不用愁吃的了！”
至於阿波羅同樣賜福了的這件事，赫爾墨斯非常小心眼地隱瞞下來。
他每說一句，普羅米修斯的表情就變一分。
先是將信將疑，接著是震驚，最後嘴唇微微張開喉嚨裡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在安靜的曠野裡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是盯著牛看了，他的目光虛虛地落在牛身上，卻又好像穿過了那頭牛，看見了本就富裕的伯羅奔尼撒變得更加富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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