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鐘聲響起。
一眾人魚貫而出，順著樓梯往下跑。
秦章跑在最前麵，程處默在後麵喊，“注意台階，別摔著”，可他自己也跑得不慢。
還沒到校場，一股香味就直直地往鼻子裡鑽。
那香味太濃了，油脂的焦香，肉的醇厚，還有大骨湯熬出來的那種濃稠的味道。
秦章的腳步慢下來，鼻子使勁吸了兩下，眼睛都亮了。
“啥味兒這是？”
旁邊一個新兵咽了咽口水，說不出話來。
等他們跑到校場邊上，就看見那一排木盆和木桶了。
校場東西兩側，各排開幾十個木盆，盆裡堆著炸得金黃的肉塊，外皮酥脆，油光發亮，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旁邊是幾個大木桶，桶裡盛著乳白色的肉湯，湯麵上飄著翠綠的蔥花，骨頭的香味就是從那裡麵飄出來的。
再旁邊是幾個大竹筐，筐裡堆滿了白麵蒸的蒸餅，個個都比兩個拳頭還大，還冒著熱氣。
秦章覺得自己的肚子“咕嚕”一聲響，響得旁邊的人都扭頭看他。
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可那聲音根本捂不住，因為不隻是他，周圍所有人的肚子都在響，此起彼伏。
好多人的嘴都抿不住了，口水在嘴裡打轉，有人偷偷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
“立正！”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站直了。
陳睿從隊列前麵走過，目光從那三千多張臉上掃過。
那些臉都朝著一個方向朝著那些木盆、木桶、竹筐。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各隊隊長出列！”
程處默和其他隊長一起跑出來，站成一排。
陳睿手裡拿著一疊紙，開始點名：
“第一隊，張橫！”
“到！”
“帶隊員領餐。肉塊一人兩塊，菘菜一人一勺，肉湯一人一碗，蒸餅饅頭按食量自己拿。吃完不夠的，沒有了。”
“明白！”
“第二隊，趙柱！”
“到！”
一個接一個，隊長們帶著自己的隊伍，按秩序走向那些冒著熱氣的木盆。
程處默帶著第四隊走過去時，秦章的眼睛都快掉進那肉塊裡了。
“看什麼看！”程處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排隊！一個一個來！”
炊事兵站在木盆後麵，手裡拿著大勺。
程處默對他報數：
“十一個。”
炊事兵開始分餐。
肉塊，一人兩塊，穩穩地落在伸過來的餐盆裡。
菘菜，一人一勺，連湯帶水。肉湯，一人一碗，勺子舀得滿滿的。
輪到秦章時，他看著那兩塊肉，眼睛都直了。
“程大哥，這肉能現在就吃不？”
程處默瞪他一眼：
“急什麼！等會兒席地而坐，一塊兒吃。現在吃了，待會兒沒得吃。”
秦章咽了咽口水，端著餐盆，老老實實走到集合區域。
饅頭那邊是自己拿的。
秦章伸手拿了兩個，覺得不夠，又拿了一個。
程處默看見了，隻是嘴角抽了抽。他自己也拿了三個饅頭。
三千多人，按隊席地而坐，黑壓壓地鋪滿校場。
陳睿站在前麵，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就餐原則，一條不準剩下一丁點食物！”
“就餐時間，十五分鐘！時間一到，還在吃的，該隊明天早餐隻能吃素！”
“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三千多人的聲音，震天響。
“開飯！”
話音剛落，三千多人同時動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吃，是搶。
秦章一口咬下去，肉塊外酥裡嫩，油脂在嘴裡爆開，鹹香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淌。
他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肉塊還沒咽下去，另一隻手已經抓起蒸餅，狠狠咬了一口。
李恪坐在人群中間，動作比旁人斯文些，但也斯文不到哪去。
他今天走了二十八裡地。
從長安城走到這營區，一路沒歇。
早上在宮裡吃的那些點心，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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