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陳平在靈溪藥園已度過半年光陰。這半年裡,他心無旁騖,如同一塊璞玉,在藥香的浸潤和知識的打磨下,悄然發生著蛻變。
修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練氣四層,正式邁入練氣中期。《戊土功》的醇厚靈力在他體內奔流不息,根基之穩固,遠超尋常同階弟子。但他最大的收獲,並非靈力增長,而是對“道”的感悟,尤其是在照料靈草和研讀《百草丹心》的過程中,對五行生克、萬物平衡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一日黃昏,他完成藥園的日常照料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坐在靈溪邊那塊光滑的青石上,望著潺潺流水發呆。
溪水中,幾尾銀色的靈魚悠閒遊弋,水草隨波擺動。岸邊的赤焰草在夕陽下閃爍著溫暖的紅光,對麵的冰心蘭則散發著清冷的藍暈。土壟中的地龍參深藏不露,金銳的劍葉芝鋒芒內斂。五行屬性,在這小小的藥園中和諧共存,相生相克,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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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百草丹心》中的一段話:“丹道非僅煉藥,實為煉心、煉天地。調和陰陽,平衡五行,乃成丹之本。一草一木,皆蘊天地至理……”
又想起墨長老操控爐火時,那並非一味強攻或弱守,而是根據藥性變化,時而猛烈如夏陽,時而溫和如春雨,始終保持著一種動態的平衡,引導著狂暴的藥力最終凝聚成溫和的丹丸。
“平衡……引導……”陳平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迷離。他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
他不再刻意去運轉功法,而是放鬆心神,將自己融入這片天地之中。神識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如同水銀瀉地,輕柔地拂過溪水、靈草、土壤……
起初,他隻能模糊地感受到各種屬性的靈氣混雜在一起。但漸漸地,在他的神識感知中,世界變得不同了。
他“看”到了溪水中水靈氣的歡快流淌,“看”到了赤焰草內火靈氣的活躍跳躍,“看”到了冰心蘭中水靈氣的沉靜冰寒,“看”到了土壤中土靈氣的厚重承載,甚至“看”到了空氣中無處不在、卻難以捕捉的木靈氣的生機勃勃和金靈氣的鋒銳肅殺!
這些靈氣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在不斷地交互、流轉、轉化。水氣滋養草木(水生木),草木燃燒生火(木生火),火燼化為塵土(火生土),土中蘊藏礦金(土生金),金器可凝水汽(金生水)……相生循環,周而複始。
同時,水能克火,火能熔金,金能伐木,木能固土,土能掩水……相克製約,維持平衡。
這種感知玄而又玄,並非肉眼所見,而是神識與天地靈氣產生的一種奇妙共鳴。陳平沉醉在這種狀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當月華取代夕陽,清輝灑滿藥園時,陳平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倒映著整個星空。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神識似乎壯大了不少,感知範圍從之前的方圓數丈擴展到了十餘丈,而且更加清晰、敏銳!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一株青禾草葉片上,一隻小蟲在緩緩爬行!
這是……神識初生的標誌?通常修士要到練氣後期,神識才會有如此明顯的具象化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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