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林子空空的,隻有風從樹梢上過去。他趕著車從林邊經過,車輪碾過土路,吱呀吱呀的。他沒有再停過。隻是每到下雨天,路過那段彎道時,他會把車趕得比平時快一點,像在避讓什麼,又像在應答什麼。他再也沒有往坡下看過。那幾塊牌位已經送回去了,不該再想起來了。他這樣想著,驢車就慢慢走遠了。林子被甩在身後,越來越遠,最後融進了暮色裡。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氣味,像有人站在林邊,把一句話收回了自己懷裡。他拉低帽簷,沒有回頭。車輪還轉著,路還很長,他還要走很久。他隻是走得更穩了些,像那一次被從坡下托住之後,就再也不能忘記那種被抵住了的重量。後來他活到很老,還賣碗,還走那條路。隻是每逢雨天路過那片林子和那個彎道,他都不看左邊,也不看右邊。他不回頭,也不停下來。那趟車已經載過了。不該再問有沒有人在等。不該再確認那五個孩子是不是還站在水邊,衣角還是濕的。他趕著車,一直往前走,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