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你醒了!太好了!可是…阿蘭姐她…”一直守在旁邊、雙眼布滿血絲的王石頭,看到祝龍蘇醒,先是狂喜,但隨即臉色變得無比慘白,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悲痛和難以啟齒,目光不由自主地、充滿哀傷地投向了旁邊另一張行軍床。
祝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順著王石頭的目光,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動僵硬的脖頸。
目光觸及那張床上身影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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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凝固了!
阿蘭靜靜地側臥在那裡,如同失去所有色彩的玉雕。那張曾經明豔如山中清泉、帶著靈動生機的臉龐,此刻被一層死寂的灰敗之氣徹底籠罩,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發紫,緊閉的眼瞼下是濃重的青影。最刺目的,是她鬢角處那幾縷如同被嚴冬寒霜驟然凍結的灰白發絲!它們與她失去光澤、枯槁散落的烏發形成殘酷而絕望的對比,如同生命被強行、粗暴地抽走時留下的冰冷印記!祝龍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她體內那原本如同山澗清泉般活潑流淌的蠱力,此刻如同徹底枯竭的河床,死寂、黯淡,曾經生機勃勃的蠱囊,更是如同熄滅的星辰,再無半點波動!
“她…為了救你…用了本命蠱反哺…燃命續魂…”趙大錘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鐵,帶著巨大的痛苦和哽咽,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祝龍心上,“軍醫說…說…生機耗儘…恐…恐將…永陷長眠…”
“轟——!!!”
仿佛一道滅世雷霆在祝龍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開!錐心刺骨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那龜甲帶來的希望之光,那對未來的明悟,瞬間被這無邊的黑暗與絕望吞噬殆儘!
“阿蘭——!!!”
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帶著無儘的心碎與瘋狂,撕裂了靜室的死寂!祝龍不顧一切地掙紮著,仿佛感覺不到那全身經脈寸寸欲裂的恐怖劇痛!他用儘殘存的所有力氣,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整個人如同失去平衡的破敗木偶,重重地從行軍床上翻滾下來!
“噗通!”身體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不管不顧,用雙臂支撐著,拖動著那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殘軀,一步一挪,在地上拖出血痕,踉蹌著、無比狼狽卻又無比執著地撲到了阿蘭的床邊!
他顫抖著、如同風中枯葉般的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黏住、失去光澤的幾縷散發。指尖觸及她冰涼的皮膚,那溫度如同寒冰,瞬間凍傷了他的心臟。
看著那張灰敗死氣彌漫的麵龐,看著那刺目的霜雪白發,感知著她體內那徹底沉寂、如同枯井的蠱囊……這個曾在河灘血戰不退、在文昌巷口引雷誅邪、在暗影祭司麵前焚身碎骨也不曾皺一下眉頭的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塵土與汗水,砸落在冰冷的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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