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片刻後,人們才像上了發條的木偶,麻木地動起來,卷起那捆黴穀草,拍打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滾地雷狠狠啐了一口,把剩下的餅子渣全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像是在嚼誰的骨頭。病黃鼬慢吞吞地起身,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鷂子第一個收拾妥當,抱著胳膊,望向冰泉子方向,眼神深不見底。老刀默默幫那個還在發抖的年輕人緊了緊衣領。
一個時辰後,黑山嘴哨堡那兩扇沉重的包鐵大門緩緩打開。
龍千倫站在隊伍最前,身後是重新武裝起來的“聯合團”。槍是發還了,每人一杆三八式或中正式,子彈不多,每人二十發。沒有機槍,沒有擲彈筒。身上穿的還是那些破棉襖,隻是多發了條凍硬的綁腿。
寒風呼嘯著灌進堡門,卷起地上的雪沫,撲打在臉上。龍千倫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囚禁了他們一個多月的冰冷堡壘。矢村沒有出現,隻有中島和幾個日軍士兵站在門樓上,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出發!”龍千倫嘶啞地喊了一聲,率先踏出了堡門。
隊伍像一條疲憊的灰色長蛇,蠕動著離開哨堡,投入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更加茫然而凶險的荒野。腳步沉重,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像是送葬的鼓點。
滾地雷扛著槍,走在龍千倫側後,臉繃得像塊鐵板,隻有喉嚨裡不時發出壓抑的咕嚕聲。病黃鼬抄著手,縮著脖子,眼睛卻滴溜溜轉著,打量著兩側黑沉沉的山林。
鷂子依舊沉默,步伐穩健,隻是握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老刀走在隊伍中段,不時回頭照應一下掉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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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鎬沒有跟來。他站在堡門口,望著隊伍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道疤,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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