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沒有。”
“要命,自己上來拿。”
周擎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堅冰,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在山坡上空回蕩,瞬間被呼嘯的風撕扯、擴散。塔下的“清道夫”部隊沒有任何騷動,仿佛接收到的隻是無需回應的程序指令。那名為首者緩緩放下擴音器,隻是簡單地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沉默的殺戮機器,開始運轉。
沒有呐喊,沒有警告,第一波六名“清道夫”如同黑色的潮水,分成兩組,以完美的戰術隊形,沿著山坡的碎石和鏽蝕的掩體,交替掩護,迅捷而無聲地向著通信塔底層大門逼近。他們的動作協調得如同一個整體,每一步都精準地利用著地形,將自身暴露在火力下的時間降至最低。
周擎在塔頂看得分明,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這些是“方舟”真正的精英,遠非之前遭遇的普通士兵可比。他猛地轉身,對著塔下聲嘶力竭地大吼:“阿蘭!堵死大門!林薇,帶陳暮和小張他們退守二樓機房!快!”
塔下大廳內,阿蘭早已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廢棄的機櫃、金屬桌椅——死死抵住了厚重的金屬門。她肋部的傷口因用力而崩裂,鮮血滲透了簡陋的包紮,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神如同磐石,緊握著那半截鐵棍,如同門神般矗立在障礙物之後。林薇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留在這裡隻是累贅,立刻與剛剛蘇醒勉強能行動的小張一起,拖著李婉和觀測平台上的陳暮,踉蹌著衝向通往二樓的維修樓梯。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擂鼓,從大門外傳來!是“清道夫”在用特製的破門錘衝擊!金屬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框周圍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們上來了!”小張的聲音帶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周擎沒有從塔頂下去。他占據著製高點,是他的優勢,也是他唯一能最大限度拖延時間的方式。他迅速檢查了塔頂僅有的“武器”——幾根廢棄沉重的金屬天線支架,以及一些鬆動的維修部件。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鎖定著下方正在逼近的黑色身影。
一名“清道夫”借助同伴的掩護,如同壁虎般貼近塔基,手中拿出一個小型爆破裝置,試圖安裝在門軸上。
就是現在!
周擎猛地發力,將一根足有數米長手臂粗細的鏽蝕天線支架,從固定座上硬生生掰斷!他吐氣開聲,腰腹發力,將這根沉重的“長矛”對著塔基那名“清道夫”,狠狠投擲下去!
“咻——轟!”
天線支架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隕石般墜落!那名“清道夫”反應極快,察覺到危險立刻翻滾規避,但支架仍擦著他的戰術背包掠過,將他重重帶倒在地,爆破裝置也脫手飛出,在遠處炸開一團小小的火球。
這一擊,雖然未能致命,卻成功阻滯了對方的破門行動。其他的“清道夫”立刻調整戰術,分出數人,借助塔身本身的陰影和結構,開始徒手攀爬!他們戴著特製的吸附手套和鞋套,動作敏捷如猿猴,沿著鏽蝕的鋼架結構,迅速向上逼近!
周擎心中凜然。他再次掰斷一根較短的金屬杆作為武器,目光死死鎖定那幾個攀爬的身影。近身戰,他毫無勝算,必須在他們登上塔頂平台前解決!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直由林薇和小張連拖帶拽處於昏迷狀態的陳暮,在被迫移動與周遭充斥著殺意危機的刺激下,身體再次出現了劇烈的反應!他並非蘇醒,而是仿佛某種防禦機製被強製激活!他額間那點銀光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皮膚之下,仿佛有細微的電流在竄動!他喉嚨裡發出像被扼住咽喉的嗬嗬痛苦聲響。
“他……他又要……”林薇驚恐地看著陳暮,下意識地想把他放下。
然而,已經晚了。
一股混亂、暴戾、與之前在溶洞中那威嚴浩瀚截然不同的精神波動,以陳暮為中心,如同失控的衝擊波般猛地擴散開來!這一次,目標並非精確指向,而是無差別的覆蓋性精神碾壓!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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