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風露未曦。李家坪的茅草屋還浸在清冽的晨霧中，李望川已起身多時。他從木箱中取出五兩白銀，又將前日托嶽父買來的兩把彎刀別在腰間——這刀比農家柴刀鋒利，卻不及軍刃紮眼，正適合狩獵之用。背簍裡備好麻繩、鐵鏟、幾塊雜糧餅，還有一小袋磨碎的穀物，是用來誘捕野獸的誘餌。
趙雲英正低頭縫補孩子們的新衣，見他收拾妥當，輕聲問道：“當家的今日又要進山？”
“嗯，”李望川彎腰幫她理了理針線笸籮，“約了李銳和鐵柱同行，多獵些野味，也能讓他們多掙些銀錢。”
昨日從嶽父家回來後，他便盤算著此事。李銳是村裡有名的獵戶，祖傳的射箭手藝，眼神毒辣，追蹤野獸的本事在李家坪無人能及，隻是性子孤僻，平日裡獨來獨往；李鐵柱則是個異於常人的壯漢，生得虎背熊腰，力能扛鼎，便是成年野豬也能徒手按住片刻，隻是心思單純，不懂狩獵技巧，往日隻能跟著別人打些零工混口飯吃。
這兩人一智一勇，若是能納入麾下，日後組織村民練兵、防禦匪患，定是得力乾將。李望川要做的，便是用實打實的本事和誠意，贏得他們的信服。
他提著兩斤飴糖，先往村東頭的李銳家走去。李銳家的茅草屋孤零零地建在村口，周圍種著幾棵老槐樹，院牆上掛著風乾的獸皮和弓箭。此時李銳正坐在門檻上擦拭弓箭，見李望川走來，隻是抬了抬眼，語氣平淡：“李兄弟何事？”
“今日欲進山狩獵，聽聞銳兄箭術通神，想邀你同行，”李望川將飴糖放在門檻上，笑道，“所得獵物售賣後，銀錢均分，不知銳兄意下如何？”
李銳擦拭弓箭的手頓了頓，打量著李望川。自李望川魂穿而來，先是帶人挖陷阱擒野豬，後又獨自獵得山雞野兔，近日更是賣了藥材換了大筆銀錢，修繕房屋、添置衣物，早已在村裡傳開。隻是他素來獨來獨往，不願與人合作，當下便要拒絕：“多謝好意，我慣於獨行。”
“銳兄且聽我一言，”李望川不急不躁，蹲下身看著他手中的弓箭，“山野獵物狡猾，單人狩獵雖自由，卻難擒大獸，且多有凶險。我有一套追蹤之法，可辨獸跡、知去向，再加上銳兄的箭術，定能滿載而歸。再者，近日聽聞鷹嘴崖匪患蠢蠢欲動，日後村裡需人抱團自保，此次同行，也算相互熟悉一番。”
李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狩獵多年，自然知曉單人狩獵的局限，更聽聞了匪患的傳聞，心中已有動搖。又見李望川言辭誠懇，不似虛言，便沉吟道：“你真有那般追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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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兄隨我一試便知，”李望川語氣篤定，“若是今日收獲不及你往日單人狩獵，我分文不取，還賠你今日誤工費。”
李銳不再猶豫，起身將弓箭背在背上：“好，我信你一次。”
兩人又往村西頭的李鐵柱家走去。李鐵柱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揮得虎虎生風，木屑飛濺。他生得身高八尺，膀闊腰圓，臉上帶著幾分憨厚，見李望川和李銳走來，放下斧頭咧嘴一笑：“望川哥，李銳哥，你們找我何事？”
“鐵柱，今日邀你進山狩獵，”李望川開門見山，“你力氣大，扛獵物、挖陷阱都用得上，所得銀錢三人均分，如何？”
李鐵柱聞言眼睛一亮，他平日裡隻能乾點力氣活，掙的銀錢勉強糊口，聽聞能狩獵掙錢，當即點頭：“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跟著望川哥狩獵了，就是怕拖後腿。”
“你力氣便是最大的本事，”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我教你些陷阱布設的法子，保管你能派上大用場。”
三人收拾妥當，朝著村後深山進發。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樹梢，灑下斑駁的光點。李銳走在最前，憑借多年狩獵經驗探查路徑；李望川居中，目光掃過地麵的草木、泥土，時不時彎腰查看；李鐵柱跟在最後，扛著斧頭和麻繩，腳步沉穩。
行至深山入口，李望川停下腳步，指著地麵一處痕跡對兩人道：“銳兄，鐵柱，你們看此處。”
兩人湊近一看，隻見地麵上有幾處模糊的蹄印，混雜在落葉之中，若不仔細分辨，根本難以察覺。李銳皺眉道：“像是野豬的蹄印，隻是痕跡太淺，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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