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的餘暉透過山洞入口的藤蔓,在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望川手持那疊用絲綢包裹的信件,緩步走出堆放財物的石室,來到洞口開闊處。吳鉤、趙二虎、石敢當、李銳等人緊隨其後,眼中滿是凝重與疑惑,皆在等待著信件內容的揭曉。
山洞外的風漸起,吹動著李望川的玄色披風,他緩緩展開最上麵的一封信件。信紙是上好的宣紙,質地柔韌,墨跡烏黑發亮,顯然是用優質鬆煙墨書寫而成。信封上的火漆印已被撬開,印文是“襄陽府印”四個篆書大字,清晰規整,絕非偽造。
“諸位且看。”李望川的聲音低沉,緩緩念出信件內容:“黑虎賢弟親啟,近日朝廷將派禦史巡查襄陽府,沿途需收斂行跡,切勿劫掠官商,以免引人注目。前次所贈黃金五百兩已收到,賢弟所需軍械,已令匠人連夜打造,三日後由心腹送至斷魂寨後山密道,望查收。另,李望川一夥在六村搞什麼屯田練兵,頗有異動,賢弟可伺機襲擾,若能除之,必有重謝。——襄陽知府王懷安,啟。”
念罷,山洞外一片寂靜,唯有山風呼嘯而過。吳鉤勃然大怒,一拳砸在身旁的岩石上,火星四濺:“好一個王懷安!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民做主,反而勾結匪寇,殘害百姓,簡直豬狗不如!”
趙二虎也是怒目圓睜,握緊手中的長矛,杆身被握得“咯吱”作響:“難怪黑虎斷魂寨如此猖獗,原來是有官府撐腰!我們清剿匪寇,竟還動了這狗官的利益!”
石敢當粗聲粗氣地罵道:“這狗官肯定收了匪寇不少好處,不然怎麼會幫他們打造軍械、通風報信!咱們現在就帶著弟兄們,殺到襄陽府,把這狗官揪出來,砍了他的狗頭!”
李望川抬手示意眾人冷靜,繼續展開第二封信。這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半年前,同樣是王懷安寫給黑虎的,內容更為露骨:“賢弟,上次劫掠的蘇家寨糧草,可分三成送至府衙後院,對外隻稱是收繳的匪患贓物。六村百姓近日有聯名上告之意,已令縣衙壓下,賢弟無需擔憂。日後劫掠,可避開官府驛站與皇親國戚的商隊,其餘皆可放手去做,事後必有照應。”
“無恥!”李銳咬牙切齒,“這王懷安不僅勾結匪寇,還分贓枉法,壓製百姓上告,簡直是朝廷的蛀蟲,百姓的禍害!”
李望川繼續翻閱信件,一共十八封,每一封都記錄著襄陽知府王懷安與黑虎斷魂寨的勾結證據,時間跨度長達五年。有的是王懷安為匪眾提供官府動向、軍械物資;有的是匪眾將劫掠的財物分與王懷安;有的是王懷安利用職權,為匪眾掩蓋罪行、打壓上告百姓;甚至還有幾封提到,王懷安與靖王暗中有聯係,斷魂寨的部分劫掠行動,竟是為靖王籌集謀反資金。
“靖王?”吳鉤眉頭一皺,“就是那個駐守襄陽府附近,一直覬覦皇位的靖王?沒想到這王懷安不僅勾結匪寇,還參與謀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望川將信件一一收好,眼神愈發深邃:“這些信件,不僅揭露了王懷安與匪寇的勾結,更牽扯出靖王謀反的陰謀。此事非同小可,若處理不當,不僅我們六村會麵臨滅頂之災,整個襄陽府甚至朝廷都會陷入動蕩。”
趙二虎沉聲道:“望川兄,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將信件上報朝廷,還是先除掉王懷安?”
李望川沉吟片刻,道:“上報朝廷路途遙遠,且朝中局勢不明,若信件被靖王的人截獲,我們反而會引火燒身。王懷安手握襄陽府兵權,若我們貿然動手,他定會派兵鎮壓,以我們目前的實力,雖能一戰,但六村百姓必然會遭受戰火波及。”
吳鉤點頭讚同:“望川兄所言極是。我們需謹慎行事,先將信件妥善保管,作為日後的鐵證。同時,加快整頓忠義軍,提升戰力,加固清風隘防禦,以防王懷安狗急跳牆,派兵來襲。”
“除此之外,”李望川補充道,“我們還要暗中調查王懷安與靖王的聯係,收集更多證據。同時,安撫六村百姓,暫時不要泄露官匪勾結之事,以免引起恐慌。待我們實力足夠,證據確鑿,再一舉揭發他們的罪行,既能為百姓除害,也能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石敢當問道:“那這些信件如何保管?若是被人偷走或毀壞,我們可就沒了憑證。”
李望川道:“此事交由吳鉤負責,將信件密封好,藏於清風隘的密室之中,派精銳將士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另外,挑選幾名字跡工整的將士,將信件內容抄錄數份,一份留存,其餘幾份妥善保管,以防原件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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