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海東省，外頭一天比一天熱。
省建設廳廳長辦公室裡，廳長孫國強坐在老板椅上，整個人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汗珠子直往下砸！
他雙手捏著一份傳真，手背青筋直冒。
《國務院關於開展穩定住房價格及清理地方過度依賴土地財政專項督查的預通知》
孫國強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死盯著上麵加粗的十個大字，“產業城市住房承載能力”！
“嗡”的一聲！孫國強腦子炸了，臉唰地一下白到了脖子根。
這十個字，跟幾天前侯官市遞上來的那份專報標題，簡直是一字不差！
完全撞上了！
“廳長……這、這通知，簡直就像是照著侯官的專報抄的啊……”
辦公室主任在旁邊站著，嚇得小腿肚子直轉筋。
孫國強這會兒就像條被抽了筋的軟腳蝦，癱在皮椅上，渾身直打擺子。
他原來還嘲笑許天在侯官折騰這幾天，純是在作死，是瞎胡鬨跟省長對著乾。
現在他才猛然醒過味兒來，人家許天哪是作死啊？
人家這是長了前後眼，提前摸透了中央的脈，早早給侯官穿上防彈衣了！
要是真按他們省廳之前硬壓下去的高地價方案搞，現在督查組的這把大鍘刀，已經穩穩當當架在他們海東省的脖子上了！
孫國強哆哆嗦嗦地抓起電話，趕緊給交通廳長錢誌遠撥了過去。
“老錢！那份預通知你看了沒？！”
電話那頭，錢誌遠憋了足足五秒鐘，才咬牙切齒地低吼：“看了！許天這個活閻王！他是不是在京城通著天呢？！這鼓點踩得也太他媽準了！”
“現在咋整啊？！”孫國強一腦門子白毛汗，“萬一督查組順藤摸瓜，查到咱倆之前給侯官下過提高地價的指導意見，咱倆可就徹底玩完了！”
“慌個屁！”錢誌遠大喝一聲，其實也是在虛張聲勢，“咬死了這就是技術分歧！等巴省長發話！”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同一時間，侯官市政府這邊，市長周言辦公室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福海市、藍港市，這兩個海東省沿海城市一把手、二把手，輪番給周言轟炸。
就在半個月前，這幫人看侯官跟巴省長硬頂，私底下全把侯官的班子當二傻子看，覺得許天不懂變通，早晚得栽大跟頭。
現在他們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抱著周言的大腿叫親哥！
“老周啊！周大市長！咱倆可是兄弟地市，平時關係不錯吧？”福海市長在電話裡急得嗓子都冒煙了，姿態放得那叫一個低，“你們侯官那個什麼風險分析專報，還有新方案，趕緊給我傳一份過來！不用具體數據，隻要個大框架就行！救命啊老周！”
周言拿著話筒，聽著以前那些牛氣衝天的同僚現在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痛快。
“老張啊，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去請示一下許書記。”周言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他抓起本子，大步流星地直奔市委書記辦公室。
......
書記辦公室裡。
許天聽完周言的彙報，靠在椅子上，手裡悠哉地轉著鋼筆，他臉上倒是一派雲淡風輕。
“給他們。”許天把鋼筆“啪”地往桌上一拍，“既然都在海東省這口鍋裡吃飯，他們想抄作業，侯官大門敞開，讓他們抄。”
周言臉色一喜，剛想轉身去辦。
“但是！”許天聲音一拔高，盯住周言。
周言渾身一激靈，立馬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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