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嶽投資把路鋪好了，市政府簽，六家機構繼續放款。市政府不簽，它們四十八小時後暫停一億二千萬元後續授信。”
“六份函件是誰送來的？”
“各家機構分別送達。”
“附件呢？”
“項目關聯範圍說明，內容大體相同。”
“通知六家機構明天來調度中心，哪家準備暫停哪筆資金，當麵說。”
次日上午十點，六家債權機構代表全部到場。
聯合授信團的負責人先開口：“保障工人工資是各方共同責任，我們支持瀾江市維護項目運行，也願意配合省政府做好金融穩定工作。”
另一家全國性商業銀行的代表接過話：“二十三處工地牽涉近四千名工人，影響麵不小。隻要地方建立統籌機製，銀行願意保持融資連續性。”
其餘四家也表了態。
許天讓工作人員把二十三個項目的工資缺口表發下去。
“既然六家都支持，先定八個進入工資支付期的項目。”
“東浦汙水處理擴建，本期需要支付一百八十三名工人工資。哪家先釋放資金？”
六名代表沒人接話。
範崇山也沒有開口，瀾海銀行若先放款，其餘機構便能拿還款順序變化要求重新評估風險。
他要等一家全國性銀行先走，至少不能讓瀾海銀行單獨承擔合同爭議。
許天又問：“北城供熱管網，工資支付日也在四十八小時內，誰辦理？”
還是沒人回答。
“發言順序已經定了，付款順序怎麼沒人領？”
一名機構代表解釋道：“許市長，工資支付需要支持，舊融資池的整體關係也需要考慮。瀾江市先出具統籌確認，各家機構才有執行基礎。”
“確認什麼？”
“地方會統籌解決質押比例，維持既有融資關係。”
“十一億八千萬元的底層資產還沒核完，市政府怎麼確認？”
“可以隻寫統籌，不評價曆史責任。”
韓紹誠把那份確認函拉到自己麵前，簽字欄仍留著空白。
幾名代表都在等他。
韓紹誠負責三百八十六個合法項目。
隻要他以項目穩定為由簽下統籌意見，六家機構便能把新增承諾寫進風險處置依據，以後港島嘉衡要求補充質押，債權機構要求地方補足融資池缺口，都能拿這份文件找瀾江市。
韓紹誠合上確認函。
“我負責項目運行，不替曆史質押新增承諾。”
聯合授信團負責人問道：“韓市長，二十三處工地停工，項目責任仍由你承擔。”
“真實工程我保，工人工資我保。誰要求我確認十一億八千萬元舊質押，誰把底層資產和原始授權送來。”
“銀行需要地方態度。”
“這就是我的態度。”
幾名代表交換了手裡的材料。
他們原先把希望放在韓紹誠身上。許天不簽，韓紹誠未必肯陪他頂住二十三處工地的壓力。
現在，這個入口也關了。
會議進行到第二十分鐘，邵弘毅趕到調度中心。
市委辦隻帶來一名記錄人員，邵弘毅先核對六份風險提示，又看了省委批準的九十天工作機製。
十分鐘後，他把市委意見交給記錄人員。
“第一，保真實工程。第二，保工人工資。第三，未經核清的融資關係，市委不作兜底確認。”
一名機構代表問道：“邵書記，若六家機構依照合同暫停後續資金，市委是否承擔項目穩定責任？”
“該由瀾江市承擔的責任，我們承擔，該由合同主體承擔的責任，按合同辦。”
“整體融資關係怎麼辦？”
“誰主張整體，誰提交整體授權、資產範圍和簽字記錄。”
邵弘毅看向韓紹誠。
“合法項目由你統籌，工資出問題，市委先問項目責任單位。有人借工資要求市裡補簽舊質押，把文件送進市委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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