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沉默了片刻。
“吱呀——”
知客房的門,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杭綢直裰、頭戴方巾、麵皮白淨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趙晏,甚至沒有看趙文彬。
他的目光,仿佛長在頭頂上。
“何事喧嘩?”他隻是不耐煩地撣了撣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孫知客,”趙文彬深吸一口氣,他認得此人,八年來,此人竟還在。他強壓著心中的顫抖,上前一步,躬身道,“學生趙文彬……”
“趙文彬?”
那孫知客像是聽到了什麼臟東西,猛地皺起了眉。他終於“紆尊降貴”,斜眼看向了趙文彬。
“哦……是你啊。”他的聲音,拖得老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那個‘夾帶’的廢秀才?你還敢回這裡來?”
趙文彬的臉,“刷”一下,血色褪儘!
“孫知客!”趙晏猛地上前一步,擋在了父親身前。
他將那股即將爆發的屈辱,隔絕在外。
“我等此來,非為‘舊事’。”趙晏的聲音冰冷而平靜,他從懷中,取出了第一封信,“學生此來,是奉清河縣李夫子山長之命,特來拜山,呈遞‘薦書’!”
“薦書?”
孫知客的目光,落在了趙晏這個九歲的孩童身上,眼中的輕蔑,化作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嗤”笑一聲,用兩根手指,夾過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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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條斯理地拆開,掃了一眼。
“哦……李夫子啊……”他將那封信隨手一合,仿佛在掂量一張廢紙,“清河縣,小地方。李夫子……嗯,一個舉人罷了。”
他看著趙晏,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李夫子……推薦你?”他指著趙晏,“一個九歲的……黃口小兒?”
“清河縣是沒人了嗎?”他譏笑道。
“孫知客!”趙文彬再也忍不住,怒喝道,“吾兒……乃今科縣試‘案首’!非你……”
“‘案首’?”孫知客像是聽到了更好笑的笑話,他打斷了趙文彬的話。
“一個‘縣試’的案首?”他誇張地掏了掏耳朵,“趙文彬,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白鹿書院’!”
“我們書院‘內舍’的學子,哪一個不是‘府試’前十?!哪一個,不是‘世家’出身?!一個區區‘縣試’案首,也敢來我‘白鹿書院’拜山?!”
他將那封信,輕飄飄地,扔回給了趙晏。
“山長很忙。”孫知客的臉上,寫滿了“規矩”。
“李夫子的麵子,不能不給。但‘白鹿書院’的規矩,更不能破。”
他指了指山門外,那條通往後山的小路:
“看在李夫子的麵上,你,”他指著趙晏,“可以去‘外舍’登記,做個‘旁聽生’。”
他把“旁聽生”三個字,咬得極重。
“至於你。”他又轉向趙文彬,眼中滿是鄙夷,“外舍也不收廢人。書院重地,閒雜人等,速速下山!”
“旁聽生”!
這個結果,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水,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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