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十一點,老街上的店鋪早就關了門,隻有“品味軒”的招牌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在漆黑的巷子裡顯得格外紮眼。柱子背著帆布包,踩著石板路咯吱咯吱走來,高老板早就等在門口,戴著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臉上滿是緊張,手都攥出了汗。
“張大師,您可算來了!”高老板趕緊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裡麵請裡麵請,我都按您說的準備好了!”
柱子跟著他走進店裡,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桌椅擦得鋥亮,就是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冷清。高老板指著後廚方向,壓低聲音:“大師,就是這兒!每天丟菜的地方,我收拾得乾乾淨淨,菜也剛做好,還熱著呢!”
後廚果然纖塵不染,不鏽鋼操作台亮得能照見人影,上麵擺著好幾道硬菜:文火慢燉的鮑魚紅燒肉,油光鋥亮,肉香撲鼻;刀工精細的文思豆腐,細得跟頭發絲似的,飄在清湯裡;還有一盤蔥燒海參,色澤紅亮,醬汁濃稠,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柱子裝模作樣地掏出羅盤,在廚房裡繞了兩圈,嘴裡念念有詞。羅盤指針微微顫動,轉得挺歡,顯示這裡有微弱的靈體殘留氣息——不凶,不惡,反而透著點靈巧勁兒,跟個調皮的小孩似的。
“行了高老板,你先出去吧。”柱子擺擺手,“在外麵等著,不管聽到啥動靜都別進來,也別打電話,放心,今晚保準給你把這偷菜的玩意兒拿下!”
高老板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還特意把後廚門虛掩著,留了條縫。
柱子反手把燈關掉,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小壁燈,昏黃的光線下,廚房的影子拉得老長,透著點詭異。他搬了個小馬紮,躲在冰箱後麵的陰影裡,懷裡抱著羅盤,手裡還攥著個迷你攝像機——這是從郝運來那兒順來的,不僅能拍,還能夜視,他得拍下證據,順便看看這“美食家鬼”到底長啥樣,回頭給郝運來當素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廚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隻有冰箱偶爾“嗡嗡”工作兩聲,打破沉寂。
柱子等得有點犯困,眼皮子跟粘了膠水似的,上下打架,心裡嘀咕:這鬼咋還不來?難道是知道俺在這兒,怯場了?
就在他腦袋一點一點,快要睡過去的時候——
“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筷子碰到瓷盤的聲響,從操作台那邊傳來!
柱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睡意全無,趕緊把攝像機對準操作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操作台上,那盤蔥燒海參旁邊,空氣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麵被風吹起漣漪。緊接著,一個巴掌大小、半透明的玩意兒,憑空冒了出來!
那是個迷你版的胖娃娃,也就巴掌那麼高,穿著件古代的小紅馬褂,頭上還頂著個衝天小揪揪,臉蛋胖乎乎、圓滾滾的,看著挺喜慶。可那雙小眼睛,賊溜溜的,滴溜溜轉著,透著股機靈勁兒,還有點小貪婪。
它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小腦袋轉來轉去,確認沒人後,才抽動著小巧的鼻子,湊到那幾盤菜跟前,挨個聞了聞。
聞文思豆腐時,它皺了皺小眉頭,撇了撇嘴,像是覺得清淡,扭頭就走;聞鮑魚紅燒肉時,它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似乎覺得太膩;最後停在蔥燒海參麵前,小眼睛“唰”地亮了,跟看到寶貝似的,伸出胖乎乎、半透明的小手,抓起一塊比它臉還大的海參,“啊嗚”就是一大口!
接下來的畫麵,讓柱子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攝像機都忘了聚焦——
這透明小胖鬼懸浮在半空中,抱著海參,左一口右一口,啃得那叫一個香!小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啃一邊眯著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樣,小短腿還在空中愜意地晃悠,嘴裡發出清晰的“吧唧吧唧”聲,湯汁順著它半透明的嘴角往下淌,滴到盤子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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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是哪門子饞癆鬼?這分明是個成了精的“美食品鑒師”靈體吧?!
柱子心裡瘋狂吐槽,這玩意兒也太可愛了點,除了偷菜,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讓人覺得有點萌。
可就在這時,他體內的饞嘴仙,突然傳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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