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四肢百骸,凍結了血液,也凍結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哥哥回來了。
但回來的,似乎隻是一個有著哥哥外形的……空殼。
瑾棽站在稍遠的地方,小手捂著嘴,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卻不敢哭出聲,隻是呆呆地看著。
顧言澈連忙打圓場:“哥哥消耗很大,需要立刻休息和檢查。厲戰,幫忙扶他去醫療隔間。”
厲戰上前,和林清羽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蘇韞莬走向醫療區。蘇韞莬沒有拒絕,但他的身體很僵硬,像是無法放鬆,又像是不習慣這種肢體接觸。
躺在醫療床上,連接上各種監測設備後,蘇韞莬很快就在藥物的輔助下陷入了沉睡。但即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右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仿佛在與無形的夢魘搏鬥。
其他人退出隔間,隻留下顧言澈守在外麵觀察數據。
走廊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林清羽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入發間,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他以為哥哥遭遇危險、受傷甚至被控製,已經是最壞的情況。可現在,哥哥安全回來了,身體上的傷也在愈合,但他卻覺得,有什麼更重要的東西,正在永遠地失去。
厲戰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一拳重重砸在牆壁上,發出悶響。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可以對抗敵人,可以製定計劃,卻無法對抗哥哥身上這種緩慢而堅定的“消失”。
瑾棽走到林清羽身邊,蹲下,小手輕輕放在哥哥顫抖的背上,眼淚終於無聲地滾落。
顧言澈看著儀器上蘇韞莬平穩卻異常的生命體征數據,又看了看走廊裡痛苦絕望的弟弟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科學可以解釋能量衝突、基因表達、神經重塑,卻無法解釋“靈魂”的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醫療隔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韞莬站在門口,已經自己拔掉了身上的大部分連線。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頭發還有些濕漉,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向走廊裡或坐或站的弟弟們,目光依次掃過。
“我需要進食。還有,”他頓了頓,補充道,“觀測站受損情況報告,以及律師船隻的當前位置和動向。”
他的聲音清晰,邏輯分明,仿佛剛才的沉睡隻是進行了一次係統重啟。
沒有問“你們還好嗎”,沒有問“發生了什麼”,他關心的隻有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和……局勢分析。
林清羽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蘇韞莬,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他想問:哥,你還記得我為什麼在這裡嗎?你還記得我們是誰嗎?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但他問不出口。
因為他從蘇韞莬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裡,已經看到了答案。
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答案。
蘇韞莬見無人回應,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有些不解。但他沒有追問,隻是將目光投向厲戰,等待著他作為“負責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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