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到眼前的人，先是一驚，後皺起眉頭：“先去休整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有什麼事，稍後慢慢說吧。”
吳邪頂著一身堪比乞丐的裝扮，緊緊攥著自己的背包，聞言無所謂地點頭，跟著解雨臣去了他之前留宿過的房間。
解雨臣跟老媽子一樣，把乾淨的浴袍和洗漱用品一一拿出來，擺到吳邪麵前：“去洗吧，衣服先穿這個。”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下來的平和。
吳邪拿著東西就要往衛生間走。
解雨臣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按住吳邪的肩膀：“吳邪，到我這兒就別繃這麼緊了，包放下吧，沒人動。”
吳邪這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包，沒怎麼猶豫就交給了解雨臣。
如果解雨臣都不值得信任，那他也沒幾個能信任的人了。
解雨臣看著衛生間的門關上，嘩嘩的水聲響起，轉身坐到了沙發上等著。那個輕飄飄不像裝了什麼東西的背包，被他放到一邊，動都沒動一下。
他掏出手機，翻到吳妄的號碼。
吳邪回來了，狀態這麼差……是不是該告訴吳妄一聲？
這個想法隻存在了一瞬間，就被解雨臣否決了，吳邪選擇直接來找他，而不是見吳妄，本身就能說明問題了，他還是別多此一舉的好。
解雨臣關掉通訊錄，轉而點開俄羅斯方塊——看吳邪那臟兮兮的樣子，就知道要洗很久。
在遊戲分數即將達到7000分時，衛生間門開了，吳邪頂著一頭濕發，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一屁股坐在解雨臣對麵。
解雨臣關掉遊戲，把手機放到一邊：“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吳邪往後一仰，整個人陷進沙發靠背裡，濕發蹭得靠墊上沾了一小片水痕，聞言搖了搖頭：“不用了，沒胃口。”
解雨臣沒再多勸。
吳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是個成年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吃或不吃，他自己能權衡，用不著別人多話。
短暫的沉默後，解雨臣調整了一下坐姿，直接切入正題：“吳邪，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說什麼。”
“說服我。”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目光直視著吳邪：“如果你能說服我，那麼，從今天起，我就是你最可靠的盟友。”
這不是一句輕易的承諾。
以解雨臣的身份和地位，“盟友”二字背後，意味著解家龐大的資源、情報網絡、乃至解雨臣本人的生死，都將被綁定到吳邪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上。風險與代價，不言而喻。
吳邪閉著眼睛，眼皮顫動了一下。
如果不是力有不逮，他一個人就算再加上吳妄，也實在抗不過來，不然絕不會拖解雨臣下水。
他緩緩睜開眼，坐直，看向解雨臣，那雙曾經清澈到有些天真的眸子裡，如今沉澱了太多東西，複雜得讓人心驚。
“這件事，要從很多年前多說起了……”
吳邪的聲音低下去，像是開啟了某個塵封已久的、布滿塵埃和蛛網的秘密匣子。
……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
庭院內空無一人，房間裡隻有吳邪時斷時續的講述聲，以及解雨臣偶爾的應答。
除極少數人外，幾乎沒人知道這一晚吳邪究竟對解雨臣說了什麼。
這是一次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談話，它所揭示的真相和即將引發的連鎖反應，將在未來數年間，攪動起無數風雲，牽涉進無數人或主動或被動的命運。
吳邪說了很久、很多，說得口乾舌燥，聲音逐漸變得嘶啞。他停下來，端起解雨臣給他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
“有什麼想法？”他問，杯沿磕在杯墊上發出輕響。
解雨臣沒直接回答他的話，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他好半天，仿佛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最後才答非所問地說：“吳邪，你變了好多。”
眼前這人展現出的近乎冷酷的精密算計，是一種將自身也納入棋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達成目的的決絕，一種對人心和局勢精準到可怕的操控能力。
吳邪所描述的這個龐大計劃，無論是過程還是目標，都已經在他心裡反複推演了無數次，哪怕其中某一環節出現意想不到的差錯，他似乎都有足夠的後手和預案，能在不知不覺中將一切圓回來，引導向既定的終點。
解雨臣很難形容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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