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一人，在充滿黴味的房間裡，等待著那個來自未知盟友的聯係。
一天。
兩天。
三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他的神經。他不能主動聯係任何人，包括他的隊員。這是最基本的潛伏紀律。他隻能等。
這三天裡，他把自己的手槍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直到每一個零件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指關節。他靠著背包裡僅存的壓縮餅乾和純淨水維生。他透過窗簾的縫隙，觀察著街道上的巡邏隊，默記他們的換防時間和路線。
他的耐心像一塊被反複打磨的岩石，堅硬而冰冷。
第三天傍晚，當城市的霓虹燈開始與夕陽爭輝時，他口袋裡那部特製的、隻能接收特定信號的手機，終於發出了微弱的震動。
沒有鈴聲，隻有震動。
屏幕亮起，上麵隻有一條加密信息。經過簡單的解碼，信息變成了一行字：
“城西，三號廢棄工廠。午夜。獨行。”
張任刪掉信息，拔出手機電池，將其捏成碎片，順著馬桶衝走。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太陽，眼中燃起一團火。
“開工了。”
他通過植入耳蝸的微型通訊器，向分散在城市各處的隊員們發出了一個隻有他們能懂的脈衝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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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城西工業區。
這裡是科洛莫斯城的傷疤，巨大的工廠早已廢棄，隻剩下鏽跡斑斑的鋼鐵骨架在夜風中嗚咽。
張任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廢墟之間。他沒有直接前往三號工廠，而是在外圍兜了幾個圈子，確認沒有跟蹤和埋伏。
與此同時，在工廠周圍幾處製高點上，神罰小隊的狙擊手和觀察員已經就位。他們的瞄準鏡，如同夜梟的眼睛，鎖定了工廠的每一個出入口。其他人則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包圍網。
這是他們多年來養成的默契。隊長負責接觸，他們負責清掃一切潛在的威脅。
確認安全後，張任才閃身進入了那座如同鋼鐵巨獸般的三號工廠。
內部空間巨大得驚人，高高的穹頂破了幾個大洞，冰冷的月光傾瀉下來，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怪味。
張任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他像一頭進入未知領域的獵豹，渾身肌肉緊繃，感官開放到極致。
突然，工廠深處，“啪”的一聲，一盞老舊的應急燈亮了起來。
昏黃的光線下，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一台巨大的衝壓機旁。
那是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發稀疏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像一塊風乾的橘子皮。他正劇烈地咳嗽著，瘦弱的身體仿佛隨時會被下一陣風吹倒。
張身停下腳步，與他保持著二十米的安全距離。他的手，自然地垂在腰側，但隻要0.3秒，他就能拔槍射擊。
二號趴在五百米外的一座水塔頂端，通過高倍率瞄準鏡，那個老人的臉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他甚至能看清老人渾濁眼球上的血絲。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隻要隊長發出一個手勢，或者那個老人有任何異動，他會在瞬間轟掉對方的腦袋。
“目標生命體征平穩，未攜帶武器。心率偏高，呼吸急促……像是有慢性肺病。”觀察員三號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冷靜地響起。
“收到。”二號回答。但他沒有放鬆警惕。在他們的世界裡，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最危險。
張任看著那個老人，大腦飛速分析。這是一個陷阱嗎？用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來麻痹自己？還是說，這就是司令安排的“底牌”？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老人終於止住了咳嗽，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張任所在的方向。
“北風吹，故鄉遠。”老人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張任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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