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任深深地看了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一眼，點了點頭，率先走下階梯。隊員們緊隨其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當最後一名隊員進入後，石匠再次啟動機關，沉重的鋼鐵底座緩緩合攏，將一切痕跡都掩蓋了起來。
鋼鐵底座合攏的聲音沉悶而厚重，仿佛巨獸合上了嘴，將他們與地麵世界徹底隔絕。黑暗與潮濕的空氣瞬間包裹了神罰小隊，隻有隊員們頭盔上的戰術微光燈，在狹窄的階梯上投下幾道慘綠的光柱。
地下避難所比想象中要大，但彌漫著一股鐵鏽、黴菌和死水的混合氣味。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了，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媽的，這地方能住人？”一號摘下頭盔，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低聲咒罵。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帶起一陣回音。
張任沒有理會他的抱怨，他正用戰術手電掃視著四周。這是一個混凝土澆築的巨大空間，角落裡堆放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木箱和生鏽的金屬架子，牆壁上掛著模糊不清的緊急疏散圖，上麵布滿了青苔。正如“石匠”所說，這裡的確有儲備物資，密封的軍用壓縮餅乾和桶裝水堆成了一座小山。
“檢查物資，清點數量，確認保質期。”張任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二號、三號，檢查所有通風口和管道連接處，布設警戒裝置。我們不知道這裡除了我們，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沉默而高效。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幽閉地穴裡。第一天，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輪流守夜，連睡夢中都緊握著武器。
第二天，緊繃的神經開始鬆懈，焦躁的情緒如同這裡的黴菌一樣開始滋生。一號把他的戰術匕首磨得寒光閃閃，刀刃劃過磨刀石的“嘶嘶”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隊長，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那老頭靠譜嗎？”他終於忍不住了，“三天？萬一他把我們賣了，聯邦的兵直接往這灌水，咱們就全成水鬼了。”
“閉嘴。”張任正靠著牆壁，閉目養神，眼皮都沒抬一下，“司令的安排，你質疑？”
一號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話，但臉上的不忿顯而易見。
張任何嘗不急。每多待一分鐘，風險就增加一分。但他更清楚，衝動是魔鬼，尤其是在敵人的心臟地帶。他強迫自己冷靜分析，複盤進入費多主城後的每一個細節。司令的計劃環環相扣，這個“石匠”是關鍵一環。如果“石匠”有問題，那意味著整個計劃從根上就爛了。他不相信司令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所以，隻能等。
第三天黃昏，當最後一絲耐心快要被磨儘時，頭頂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
三長兩短。
是新的信號。
張任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他做了個手勢，所有隊員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槍口齊齊對準了那個唯一的入口。
沉重的鋼鐵底座再次緩緩滑開，一線昏黃的光漏了下來。但這次，下來的不是那個乾瘦的老人“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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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穿著一身灰色的聯邦市政工人製服，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得像一塊路邊的石頭，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麵是一雙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睛。
他順著階梯走下來，步履平穩，對黑洞洞的槍口視若無睹。
“神罰小隊？”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報告。
張任沒有回答，隻是盯著他。信息差讓他必須保持絕對的謹慎。這個人是誰？“石匠”為什麼沒來？
那人似乎看穿了張任的疑慮，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形似鐘擺的黃銅掛件，在指尖晃了晃。
“‘石匠’年紀大了，在這種風聲鶴唳的時候，他不方便頻繁走動。”男人解釋道，“我代號‘鐘擺’。”
鐘擺。張任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立刻明白了這兩個代號的含義。石匠，是構建基礎的人。而鐘擺，掌控著節奏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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