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壁邊上，陸塵親自布下了一座大陣。
那座大陣，由無極大道驅動，綿延萬裡，把整個無界疆域，護得嚴嚴實實。
陣外，是混沌。
陣內，是安寧。
可安寧，也隻是表麵。
半年前，無界疆域開始出現怪事。
有修士，夜裡做噩夢。
夢裡，是一片灰白色的廢墟。
廢墟中央，懸著一團看不出形狀的巨物，像一顆壞死了的心臟，緩緩轉動。
夢裡，有一個聲音，在輕輕低語。
“來……”
“到源頭的棋盤上來……”
“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做這種夢的修士，醒來後，都發現自己道基鬆動了一分。
起初，大家都不當回事。
有人以為，是混沌氣潮汐紊亂，傷了神識。
有人以為，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
可後來，越來越多人開始做同一個夢。
再後來，有人失蹤了。
那些人，都是做了夢之後，順著夢境裡的方向，一路摸索，摸到了界壁邊上。
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陸塵當然知道這件事。
他甚至知道，洪荒那邊，也出了同樣的怪事。
他的弟弟陸逍，早就提醒過他。
“哥，它藏在棋盤底下。”
“它在試探。”
“試探我們的刀，磨得怎麼樣了。”
當時，陸塵隻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那是源頭在滲透。
源頭太老了。
老到，連天道，都隻是它的一縷氣息。
它想滲透無界疆域，就像水往低處流，擋是擋不住的。
隻能等它浮出水麵。
而如今，係統重啟，任務發布。
陸塵知道——源頭，終於要浮出水麵了。
他回到蒲團上，重新坐下。
他沒有急著去做任務。
他在想一件事。
係統，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發布這個任務？
係統沉睡了幾百年。
幾百年裡，無界疆域風平浪靜。
可源頭一開始蘇醒，係統就亮了。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係統感應到了源頭的氣機，被動喚醒。
要麼……
係統，本身就跟源頭，有關係。
陸塵的眼底，閃過一絲深邃。
“有意思。”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從來不怕謎題。
他隻怕，謎題不夠大。
他盤膝坐好，閉上眼睛。
無極大道，在他體內，緩緩運轉。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
等源頭，再一次伸爪子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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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係統告訴他，那個任務，急不得。
源頭不露頭，誰也找不到它。
隻有它吃東西的時候，它才會露出真身的一角。
而源頭，最愛吃的，是夢。
是眾生的夢。
是眾生的恐懼、欲望、執念。
陸塵睜開眼睛，望向密室之外的混沌。
他喃喃道：“源頭的棋盤，鋪在兩界眾生的枕頭底下。”
“那本王，就從枕頭底下，跟它對弈一局。”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出一枚玉佩。
玉佩裡，封存著他的一道神念。
他輕輕一彈，玉佩化作流光，飛出密室，穿過界壁，往洪荒的方向去了。
“逍兒，哥去會會那個源頭。”
“這盤棋，哥先落子。”
“你在洪荒，把刀磨好。”
“等哥回來。”
話音落下。
密室的門，緩緩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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