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頭，正在吃。
它吃得太投入了。
投入得，連自己藏在最深處的真身，都露出了一絲縫隙。
而那一絲縫隙，正是陸塵，要找的東西。
“無極大道，開。”
陸塵低喝一聲。
他的體內，無極大道轟然運轉。
他沒有衝向界壁。
他反而，閉上了眼睛。
他要入夢。
他要順著源頭的夢境通道，反向追過去。
追到夢的儘頭。
追到源頭的家門口。
他這一手，叫“踏夢追源”。
是他閉關三年，專門為源頭準備的殺招。
夢，是源頭的糧道。
糧道，也是最容易摸到敵人老巢的路。
他要走這條路，去會一會，那個藏在一切背後的東西。
“嗡——”
陸塵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他的識海裡，也浮起一片灰白色的霧。
那是源頭的夢，已經侵蝕到他的識海邊緣了。
他沒有驅散那片霧。
他反而，縱身一躍，跳進了那片霧裡。
“轟——！”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
陸塵的意識，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夢境。
他看到了無數修士的夢。
夢裡的內容，千奇百怪。
有修士在夢裡證道混元，登臨絕頂，醒來時，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廢墟上。
另一人夢見與愛人長相廝守，可夢醒的瞬間，懷裡隻剩一團灰白的霧氣。
還有個散修，夢見自己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故鄉，推開門，門後卻是無邊無際的灰白虛空。
每一層夢，都有一條灰白色的路，通向更深處。
陸塵沿著那些路，一路往下走。
他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
路的儘頭。
出現了一道光。
一道灰白色的光。
那光，刺得陸塵眯起了眼睛。
他抬眼望去。
在那道光的中央，他看到了一團……東西。
那團東西，大得無法形容。
它像山，像海。
更像是一整個宇宙，被揉成了一團，擱在那裡。
它的表麵，布滿了裂痕。
每一道裂痕裡，都在滲出灰白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正是侵入兩界眾生的夢的源頭。
陸塵站在那道灰白色的光裡，望著那團巨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穿透了那層光。
“源頭。”
“我，來了。”
“你，認得我嗎？”
那團巨物，沒有回答。
可陸塵感覺到，一股浩如煙海的意誌，正從四麵八方，朝他壓過來。
那意誌，古老，冰冷，浩瀚。
像是整片混沌，都在對他說話。
“小家夥……”
“你……很特別……”
“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
陸塵心頭一凜。
“有你的味道？”
“我的身上，怎麼會有你的味道？”
那聲音，沒有回答。
那股意誌，卻驟然變重。
它想……把陸塵，吞進去。
“轟——！”
陸塵的無極大道，瘋狂運轉。
他的周身，墨色的光芒暴漲，將那股意誌，死死擋在外麵。
可那股意誌，太強了。
強到，連無極大道，都在微微顫抖。
陸塵的臉色，漸漸凝重。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係統要給他這個任務了。
因為憑他現在的境界，正麵硬撼源頭，根本不可能。
他甚至，連近身都做不到。
“難怪要給我一把刀……”
“沒有刀，這一趟，我怕是得交代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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